縣委書記大年初一登門拜訪的事，在陳家老屋還沒散席的時候就已經傳遍了半個村子。
訊息傳得比想象中還快。
陳景一家初二開始，陳旺生出門買菜，一路上碰到三四個熟人。
都拍著他肩膀說老陳你真是命好，兒子本事大了，縣委書記都去你家拜年。
陳旺生每次都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說哪裡哪裡，就是路過進屋喝杯茶。
但他說歸說，回來的時候提菜的手明顯比平時抬得高。
張淑芳在廚房裡忙活，隔著一堵牆都能聽見樓下鄰居跟陳旺生寒暄。
她一邊切菜一邊笑，說這老頭活了大半輩子，這回是真有面子了。
村裡就更熱鬧了。
幾個跟陳家走得近的老鄰居，專門跑到祖宅那邊去張望。
回來就四處跟人說，書記那兩輛車烏黑鋥亮，停在陳家門口，半條村道都照亮了。
有人說陳旺生家祖墳埋得好，這些年不發不發，一發就把整個縣裡最大的官都招來了。
還有人說陳景這孩子從小看著就不一般，以前成績差那是沒用心。
你看現在，寫書、開店、開公司，哪一樣不是做成了。
一些當初對陳景沒太多印象的遠房親戚，這幾天也拐彎抹角地往張淑芳這裡遞話，說想請陳景去家裡坐坐。
張淑芳都笑著應了，說有空就去，但一轉身就小聲跟陳旺生說，這些人以前過年可沒這麼熱絡。
陳旺生說人往高處走，正常，你應付不過來就都推了，別讓兒子太累。
好在初五之前，確實沒有其他官員再上門。
陳景得以在家裡安安穩穩待了兩天。
白天陪張淑芳去菜市場，晚上跟陳旺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偶爾跟何楚薇打打電話，日子過得很踏實。
初五傍晚，陳景換了一身深色的休閒西服，裡面是淺灰色高領毛衣，沒打領帶，顯得正式又不板重。
他把車鑰匙往口袋一塞，就往外走。
“晚上少喝點酒，人家都是政府的人，你可別灌酒。”
“放心吧，我肯定少喝，能不喝就不喝。”
陳景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安城的天已經擦黑了。
遠處城區方向的燈亮起來，街邊還有沒撤下去的紅燈籠，風吹著流蘇一擺一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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