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的手法放得很輕，棉籤蘸了藥膏，一層一層抹上去，癢癢的，關雲閒不自在的動了動。
張啟山稍稍抬了抬眼皮，沒說話，手上動作更慢了些。
藥膏裡有麻藥成分，關雲閒偏過頭，盯著牆角一塊翹起的牆皮，眼皮卻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他睡過去的時候，身子歪了一下，張啟山眼明手快地抬手託了一下，讓他的頭斜靠在牆上，睡得更舒服些，也更方便他換藥。
良久，張啟山將換下來帶了一些血水的繃帶團成一團，放到一起，轉身合上藥箱，一手提起醫藥箱，一手抓起換藥垃圾，抬眼看著平躺在床上熟睡的青年片刻，然後沉默著往門外走。
門鎖落下，腳步聲漸遠。
關雲閒是半夜醒的。
後半夜的寒氣從牆縫裡滲進來，他扯了扯蓋在身上的棉被，睡眼惺忪的睜開眼，他揉了揉脖子，感覺有些落枕，稍微一動就扯得肩背一陣痠疼。
他皺著眉，慢慢的側身翻了個面，剛一動彈，小腿忽然抽筋，又酸又脹又疼，他下意識蹬直腿，疼得他齜牙咧嘴，腿上鐵鏈頓時嘩啦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屋裡光線昏暗，窗外隱約透進來一點微光，關雲閒保持一個動作不敢動，緩了好片刻那股酸脹終於慢慢退去。
估摸是躺太久了，人果然還是得多運動，不然容易遭報應。
他把枕頭豎起來，靠著床頭慢慢坐起身來，房間燈的開關在門口，想開燈得下床走過去，可腳上的鏈子不夠長，燈是註定開不了了。
關雲閒適應了一會，窗外的月色很亮，不開燈也能看清，他打了個哈欠，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比挨一頓打還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
傷口處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像有人在皮肉底下用針尖輕輕戳著。
他撐著床沿下床站起身，小腿還是有些痠軟，扶著牆才能勉強站穩，唉，命苦誒。
他嘖嘖兩聲，捏著脖子活動了一下，頸椎發出幾聲脆響，酸脹感總算散了些，屋裡沒鍾，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心念微動，意識沉入空間，阿統手上抱著一桶蜂蜜風味的爆米花，正靠在他肩頭看恐怖片，眼睛盯著螢幕，看到恐怖的片段，手一抖，爆米花桶差點翻。
他立刻把桶往旁邊一擱，整個人往關雲閒懷裡縮，臉埋進他頸窩，等了幾秒才從頸窩裡探出半張臉，瞄了一眼螢幕，又迅速縮回去。
關雲閒：“……”
這就是傳說中的又菜又愛玩。
關雲閒瞪著雙膠囊眼，無語一瞬，都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阿統不僅自己看，他還薅了系統兩個毛茸茸小號一起看，矮桌上兩小隻排排坐，面前放著一小堆瓜子，邊嗑邊看，看的極其認真。
關雲閒稍微用了些力推開趴在他懷裡的阿統，無奈的瞪他一眼，“害怕就不要看恐怖片，資料庫裡還有很多溫馨有趣的動畫片，那些也很好看。”
阿統茫然的眨了兩下，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光明正大和本體貼貼的理由，以後不能用了。
時間越往後推移，阿統獨立的意識就越完整，關雲閒發現不把主意是全部傾注到他身上，都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關雲閒可還記得阿統這個小壞蛋聯合系統整他的事。
他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涼颼颼的盯著他的眼睛，越看越不得勁。
人甚至不能同情自己的分身，他在外面雙開打工飆演技，阿統在空間好吃好喝看電影，到頭來還聯合系統欺負他，心裡瞬間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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