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臉色驟變。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像是胡謅。
吳博士盯著她：“取書來。”
學吏飛奔上山。
不多時捧下一本《爾雅》，吳博士接過、揭開，徑直翻到卷九《釋木》篇，目光落在第五行。
起首五字，正是「樅，松葉柏身」。
老者乾瘦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停，再抬頭望來時，素來嚴肅的神態微微動容。
將書往前翻，落到卷五第九頁第十一行。
再問。
賀驍再答。
對答如流，無一錯處。
“《三倉》讀過？ ”
“讀過。”
“《方言》《字林》呢？”
“讀過。”
每問一處，便有一冊書被學吏從山上飛奔取來，每驗一冊，書頁上的字，與少年口中所述，嚴絲合縫，一字不差，行序都分毫不亂。
問到後來，已不需要誰來點破。
大家看吳博士表情，就知道，賀驍她全都答對了。
心裡不禁浮現出來一句話：
你說你，汙衊誰不好呢？
這是個過目能誦的天才啊，她幹什麼不好，犯得著去作弊嗎？
她有這本領，考什麼試不是手到擒來——怪不得被綁了也要回來考試呢，她當然樂意考試。
有這能耐，她們也樂意考試，可誰跟她似的？
方才，替賀驍仗義執言的沈遊宋一眾少年，此刻與有榮焉，或是挺直脊背，或是抱臂而立。
伴著賀驍流暢不絕的應答，宋瑛委屈的圓臉總算舒展，好似心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她倔強抿住嘴唇，紅著眼眶，腰桿越挺越直，鼻子是越翹越高，眉宇間滿是意氣。
除了這幾個，以及已物我兩忘般、盯著賀驍的傅道亭以外。
被迫留在原地的其餘新生，此刻都滿臉臊熱，窘迫難堪到了極致。
好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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