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義沒有動怒,反而笑了,雲淡風輕。
“你說是因為他們投降,所以你才敗了。那我問你,他們為什麼要投降?”
鄭通眉頭一擰,正要開口,陳守義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急著回答。
“我來替你答。”
“他們投降,是因為他們不是你的人。從頭到尾,他們都不是你的人。”
堂中安靜了一瞬。
鄭通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陳守義繼續說道:“龐衝麾下那一萬多人,被你強行編入序列,對吧?他們心裡服你嗎?龐衝是怎麼死的,你比我清楚。你殺了他們的主帥,然後把他們編入你的隊伍裡,讓他們替你守城,替你賣命,你就這樣覺得他們會心甘情願為你打仗?”
“換了是你,你會嗎?”
鄭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說話。
陳守義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那幾個被捆縛的將領面前,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然後又轉回鄭通身上。
“你以為把他們編入你的隊伍,他們就是你的人了?沒那麼簡單。收編一支軍隊,不是下一道命令、換一面旗幟就能完成的。你要花時間去磨合,去建立信任,去讓他們認可你這個人。你沒有做這些事,或者說,你沒來得及做這些事。你把他們拉上城牆,指望他們像你的老部下一樣替你賣命,這怎麼可能。”
鄭通依然倔強,咬著牙說道:“就算他們不全心替我賣命,只要我部署得當,嚴加約束,也不至於一夜之間全線崩潰!”
陳守義見鄭通還要爭辯,也不再接他的話茬,剛剛只是來了興致,隨口提點幾句這個手下敗將。
他淡淡一笑,轉過身去,將目光投向了李崇。
如今的宣歙觀察使,李崇。
“李使君。”
陳守義的語氣溫和,還帶著幾分笑意,“久仰了。”
李崇連忙拱手,“李崇,見過陳將軍.....”
陳守義擺了擺手,“李使君不必客氣。”
“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請李使君幫忙。”
李崇一愣,自己已經是魚肉羊肉鴨肉了呀。
還能幫到什麼忙!
“將軍請講!只要屬下做得到,絕不推辭!”
陳守義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函,遞到李崇面前。
“請李使君修書一封,蓋上你的觀察使印信,發往宣歙各地,告訴各縣縣令,就說宣州已降,南府軍秋毫無犯,百姓安居如常。讓他們早日歸順,免動刀兵。”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還是不容置疑。
“李使君,你的話,他們應該還是會聽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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