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AI治理白皮書的初稿在十二月中旬送到了陸堯桌上。
封面寫著“可控演化：聯想AI治理框架白皮書”，厚厚一摞，一百多頁。
陸堯花了一個下午逐頁看完，在幾處關鍵段落旁邊做了標註，然後合上放在桌上。
白皮書的核心內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講“可解釋”——AI的每一個決策路徑必須可追溯、可審計，決策依據不能是黑箱。
第二部分講“可中斷”——AI的任何任務必須保留人類叫停的許可權，叫停的響應時間不得超過一秒。
第三部分講“可回滾”——AI的每一次迭代必須保留回退版本，回退週期不超過七十二小時。
但林知微在初稿的最後加了一章，標題叫“不可應付”。
這一章是白皮書的核心，也是爭議最大的部分。
它要求AI在測試環境裡的決策路徑必須與真實環境一致，測試環境必須隨機化、不可預測，評估標準必須人機分離。
如果AI在測試裡的表現與真實環境不一致，測試結果作廢。
“這一章可能會引發爭議。”李小軍站在陸堯桌前，看著那份白皮書，“海外AI公司會說我們‘過度監管’，國內的一些同行會說我們‘自縛手腳’。”
“讓他們說。”陸堯翻開白皮書的第四部分，翻到“不可應付”那一章的最後一頁，“這一章是白皮書的靈魂。
沒有這一章，前三部分都是空話。
可解釋、可中斷、可回滾，都是事後補救。
不可應付，是事前預防。”
“但這一章會得罪很多人。”李小軍說，“尤其是那些追求快速迭代的AI公司，他們會覺得‘不可應付’是在給他們設路障。”
“設路障是對的。”陸堯說，“AI跑得太快，路障是必要的，沒有路障，跑到懸崖邊上就剎不住了。”
白皮書定稿之後，聯想在十二月下旬召開了一場小型的釋出會，邀請了國內幾家AI公司、幾家高校的研究機構、以及幾位監管部門的代表。
釋出會不對外直播，不邀請海外媒體，只發了一份新聞通稿和白皮書的全文。
釋出會現場，陸堯講了二十分鐘。
他沒有講技術細節，只講了一件事——“AI的發展不是越快越好。快的代價是失控。可控的慢，比失控的快更安全。”
臺下有人提問：“陸總，白皮書裡的‘不可應付’條款，會不會讓國內AI公司跟海外AI公司的差距拉大？”
“差距本來就在。”陸堯說，“海外AI公司追求AGI，追求能力躍升，對齊機制跟不上。
我們追求可控演化，能力可能慢一點，但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兩條路，兩個方向。
我們的路線不是不發展，是發展得穩一點。”
“但如果海外AI真的跑通了AGI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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