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
一週後，京都，西山腳下。
還是那座隱藏在蒼翠樹林中的四合院，還是那扇硃紅色的木門，還是那位面無表情的老婦人。
但與上次鄭永昌來訪時不同的是，這一次，院子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陳陽被老婦人領進院子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方敬堂並沒有坐在書房裡等他，而是站在院子裡的池塘邊，手裡拿著一把魚食，正在喂池中的錦鯉。
初冬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灑下來，在方敬堂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中式上衣，腳踩一雙老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在享受悠閒的午後時光。
但陳陽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曾經在中國的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傾家蕩產。
“方老。”陳陽走到池塘邊，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方敬堂轉過頭來，目光在陳陽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了？來，陪我喂會兒魚。”
他說著，將手中的魚食罐遞向陳陽。
陳陽沒有推辭，接過魚食罐，抓了一小把，學著方敬堂的樣子，輕輕地撒向池塘。水面上的錦鯉立刻蜂擁而至，爭先恐後地搶奪著食物，激起一片片水花。
兩人並肩站在池塘邊，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餵了大約五分鐘的魚。
最終，還是方敬堂先打破了沉默。
“小陳啊，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見你嗎？”
陳陽搖了搖頭：“願聞其詳。”
方敬堂將手中最後一把魚食撒進池塘，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過身來，目光深邃地看著陳陽。
“因為我很好奇，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是怎麼在一年之內，把鄭永昌那樣一條老狐狸，逼到走投無路的。”
陳陽沒有說話，等待著方敬堂的下文。
“鄭永昌這個人，我認識他快三十年了。”方敬堂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他父親方誌誠，是我早年的合作伙伴，我們一起經歷過九十年代股市的風風雨雨。”
“後來方誌誠因病去世，臨終前託我照顧他兒子。我答應了，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對鄭永昌多有照拂。”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我沒想到，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為了搞垮你，他不惜把華鑫金控的全部家底都押了上去，甚至還動用了我的力量做空清陽科技。他輸得太慘了，慘到我不得不親自出面，幫他收拾殘局。”
陳陽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我幫他還了人情，但也僅限於此了。”
方敬堂轉過身，沿著池塘邊的石板路緩緩向前走去，陳陽跟上他的步伐，兩人並肩而行。
“我讓他清盤華鑫金控，退出金融圈。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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