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薩爾親王的晚宴結束於晚上八點四十分。
陳陽沒有等到甜品上桌。
他歉意地起身，以“家中急事”為由提前離席。
親王沒有挽留，只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陳先生的路，看來比利雅得更長。”
四十分鐘後，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駛出利雅得，駛向哈利德國王國際機場。
趙衍已經在車裡準備好了所有檔案。
沙特草案的終稿、印尼方面的背景資料、中村拓也的詳細履歷，以及一份賽義夫剛剛發來的最新情報。
陳陽在後座翻開中村的檔案，目光在第一頁上停住了。
中村拓也，四十六歲，東京大學工學部畢業，早年加入島國防衛省技術本部，從事密碼學與通訊安全研究。
三十歲時轉入民間，加入軟銀集團，參與了軟銀早期對阿里巴巴和AR投資決策。
四十三歲獨立，創立“旭日數字基礎設施基金”，管理規模約十二億美元。
檔案附了一張照片。中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站在某個會議的演講臺上，面容清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更像一位學者而非商人。
但陳陽注意的是照片背景裡的一塊銘牌。那是一次在新加坡舉辦的“亞洲智慧城市峰會”，而坐在臺下第一排的模糊人影中，有一個側臉，很像林嘉豪。
時間點是鄭永昌被捕後的第三個月。
陳陽合上檔案，沒有說什麼。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一架沒有冠名標識的灣流公務機從利雅得起飛，航向東南。
陳陽在機上睡了三個小時，醒來時，窗外已是大片深藍色的海洋。印度洋的晨曦從雲層縫隙中灑落，海面泛著碎金般的光。
早晨六點二十分，飛機降落在雅加達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
陳陽走的是普通到達通道，沒有接機牌，沒有歡迎隊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揹著那隻舊公文包，混在早班到達的旅客中，像任何一個來雅加達出差的普通華國人。
出口處，一個穿著蠟染襯衫的年輕印尼華人舉著一塊不起眼的接機牌。
他是賽義夫安排的人，名叫阿迪，祖籍福建，第三代華僑，在雅加達做通訊裝置代理生意，對這一帶的政商脈絡瞭如指掌。
“陳先生，車在外面。”
阿迪接過他的行李，壓低聲音說，“部長的行程有變動。原定上午的會面推遲到了下午兩點，因為他臨時被總統府召見了。”
“為什麼？”
“不清楚。但據內部訊息，今天早上七點，中村拓也的團隊突然提前進入了部長辦公室，進行了四十分鐘的非正式會談。”
陳陽的腳步沒有停頓，但他的目光微微一閃。
中村拓也提前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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