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先生的方案裡，核心晶片是高通的。高通的晶片設計總部在聖地亞哥，晶圓代工在臺積電，封裝測試在馬來西亞。”
“這意味著，每一枚晶片從設計到出廠，至少要經過三個國家的法律管轄。”
他看向中村拓也，語氣平靜但鋒芒畢露：
“請問中村先生，如果有一天，政府援引《出口管制條例》或《國家安全法》，要求高通停止向印尼供應晶片，您的方案如何保障印尼的城市執行不中斷？”
中村拓也臉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走了一層。
中村拓也的嘴角還掛著方才從容的微笑，但那笑容已經僵在了那裡，像一個來不及收回的面具。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似乎在權衡如何回應這個直擊要害的問題。
“陳先生的擔憂，我可以理解。”
中村終於開口，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我想指出兩點。第一，高通作為全球領先的晶片供應商，與印尼的合作歷史悠久，從未出現過因政治原因中斷供貨的先例。”
“第二，即使出現極端情況，我們的架構支援在短期內切換至替代晶片方案，並不會造成系統性風險。”
“替代方案是哪家？”
陳陽追問，語氣並不咄咄逼人，但問題的鋒利程度絲毫不減。
“聯發科？三星？還是英特爾？”
“如果切換到聯發科，底層指令集的變化會導致上層軟體需要重新適配，適配週期至少六個月。”
“如果是三星，產能分配權在H國手裡，地緣政治風險並未消除。”
“如果是英特爾，英特爾的X86架構在邊緣計算場景下的功耗表現，能否達到高通晶片的水平？”
他連珠炮般地丟擲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精準地命中了中村方案中最薄弱的環節。
中村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後才緩緩說道：“具體的替代方案細節，屬於我們的技術儲備範疇，不便在此公開討論。但我可以向評審委員會保證，我們有充分的預案。”
“預案”這個詞一齣口，陳陽就知道自己贏了。
因為在真正的基礎設施建設中，“預案”是最不值錢的承諾。
真正值錢的，是已經被驗證過的、可交付的、正在執行的系統。
他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重新打開了投影螢幕。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表格，左邊是中村方案的關鍵要素，高通晶片、島國系統整合、境外資料儲存可能性、無資料主權保障條款。
右邊是清陽方案對應的要素，全棧國產晶片、自主可控架構、資料不出境、金鑰本地持有、資料主權保障條款已寫入合同模板。
每一項對比，清晰到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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