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諭坐在江清眠身後的小凳上，看著下邊忙碌的百姓和士兵不語。
大雨前的山風颳來，吹得他和江清眠的衣袍獵獵作響。
林七走下去後，江清眠轉頭就開始收拾帳篷裡的東西，伏諭從凳子上起身，這才開口。
“你怎麼知那條渠就引走不洪水？”
“我不知道，只是易城的百姓經不起折騰。”
山匪雪災，洪澇，不能敵軍還沒入平陵郡，平陵郡就沒有人了。
外邦是暫時繞過了平陵郡，那是因為平陵郡地址險阻，他們軍隊經不起消耗，可等後續支援充足，早晚會踏上這一片土地。
“國師要是實在是閒得很，不如和林七一起去幫忙。”
突然被懟了一句，伏諭便不說話了，轉身繼續看向下方。
易城百姓暫時轉移至軍營，眾人行色匆匆，地上的東西並不多。
林七帶著士兵挖了小渠，又趕回營地叫士兵給百姓支起擋雨的棚子。
除了百姓自己帶的吃食，後面江清眠又命人下山一筐一筐，一揹簍一揹簍，去城中糧鋪糧倉，把能帶走的東西都搬上了平陵營。
午間過後，不過晡時（申時），便下起了小雨，天色陰沉得厲害。
江清眠站在營地外的山路口，等著最後一批人上山。
“放心，剩下的人很快就會上來，林七跟著沒事的。”張敘牽著江明義走到江清眠身邊安慰，看向對方眼角下的瘀青，語氣滿是心疼。
“娘，抱。”江明義掙開父親的手，一把抱住江清眠的雙腿，“孃親，今天我學了《對韻》，爹爹教我的。”
“你看著明義，我去看看爹。”見兒子和妻主撒嬌，張敘白叮囑了一句，就快速離開。
他父親這一年多一直病著，藥不離身，今日又折騰到平陵營，很需要人盯著，防止出現意外。
“孃親孃親，你快抱我，我背給你聽。”
小孩子很鬧騰，江清眠嘆了一口氣，彎下腰單手將江明義抱在臂彎裡：“背吧，孃親聽著。”
最後一批人回到平陵郡比想象中要晚一點，他們出現時有幾個人渾身都是泥，還有人被抬著。
見此江清眠不由得皺起眉：“發生什麼了？”
林七摳了摳指甲縫的泥土，搖搖頭：“沒有什麼大事，有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是東西灑了，腳扭了一下，不用太擔心。”
“嗯，把人都安排下去歇著吧，大雨要來。”
“好的，主子。”
雨正式開始落下，是夜裡入定（亥時）之時。
滴滴答答像斷了線的珠子，看著並不嚇人。
十幾萬人縮在平陵營，整片山都是星星零零的火光，營地收容不了的便在營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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