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城十三萬人口，上到耄耋老人，下到五六歲的孩童，都挽著衣袖站在土坑裡刨著泥，將石頭泥巴一塊一塊丟出去。
伏諭走到城外時，那條用來引水的溝渠已經挖了十幾裡，溝渠上方插著火把，像一條長龍盤旋在易城之外。
可這點長度還不夠用來把水引出。
溝渠一旁每相隔五百米就是一處粥棚，那些都是張敘白讓人支起來的，有的是江府的棚子，有的是城裡糧商的。
張敘白在粥棚附近徘徊，時不時有百姓圍上去，江清眠則是一個人坐在遠處的帳篷前，無人去打擾。
伏諭將小廝遣離，獨自朝著江清眠走去。
他走到江清眠身邊時，便看到對方拿著易城的地圖在打量。
“江侯倒是雷厲風行，這麼快水渠就挖了這麼長。”他說著，撩起衣襬在江清眠身邊的草地上坐下，“江侯不怕我又戲弄你？”
江清眠捏著地圖的手一頓，彎腰將地圖放在地面，指了指地圖上易城周圍。
“怎麼？國師要拿十幾萬人的性命開玩笑？本侯不是信你，而是相信大離國師。”
“其次，易城沒有護城河，沒有引水之渠，這件事早晚都要做，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做？”
“水渠已經挖了，等到大雨結束，本侯會讓易城的人繼續挖下去，直到護城河建成。”
伏諭伸手，將地圖撿起來，看向江清眠劃過的那一圈。
“你確定要修護城河？在平陵郡大肆修建護城河，又豢養私兵，便意味著你真的要造反了。”
“訊息若是傳到京城，大離的鐵蹄或許會舉兵而來。”
“平陵郡有的選嗎？”
江清眠抬頭，看向夜空明亮的月色。
夜色如晝，哪有一點要下雨的樣子。
“敵國的軍隊已經攻破大離數座城池，或許也會朝著此地而來。”
“雪災洪災，易城需要一條渠，更需要護城河。”
“沒有武將離國擋不住外敵，本侯只是在江山動亂之時，替易城謀一條生路。”
“況且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本侯反嗎？現在說這些作甚？造反還要同本侯客套兩句？”
這妖道，一齣現就舉止奇怪，言行也奇怪，莫不是又憋什麼壞？
伏諭被問得噎了一下，放下地圖。
“問問而已，造反不是小事，洪澇過後建護城河之事，交給我吧，易城聚兇，需要東西震懾一番。”
“我知你並不相信玄妙之術，可此有勝於無，總歸我不會給你偷工減料，這是修建上按照我的想法來。”
“你這易城懂得修建的人想來不多，你總不能事事親自監工吧？”
“本侯也不懂修建之事，挖渠監工之事都是林七找的人，國師既然要監工護城河，本侯自然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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