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傅淡淡一笑,面上表情平和, 眼底閃過一絲安慰:
“你能看出來, 說明這流放的日子並沒有磨去你的心性, 外公沒有看錯人。”
陸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宴兒,你大舅那性子, 最是沉不住氣。 你外公生怕他在朝堂上惹起事端。
陸家現在不能出事, 你爹、娘如今處境艱難, 我們必須撐著, 不能給你們再惹麻煩。”
“外婆!”
傅宴心裡一緊, 眼眶微微泛紅。
一路流放艱難, 他沒有掉一滴淚, 如今聽到外公、外婆的話, 知道大舅為了他們竟然罷官在家, 緊繃的神經再也忍不住。
陸老夫人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宴兒別難過, 只要都好好活著, 一定都會好起來。 ”
傅宴嗓音沙啞, 帶出濃濃的愧疚:“只是讓大舅跟著受委屈了。”
“那有什麼委屈的?” 陸老夫人拉住傅宴的手,“我瞧著他如今活的比從前當官還要自在, 每日不用晨起上朝, 守在家裡陪著你舅母, 二人的感情反倒比剛成親時還要好。”
傅宴臉上的神色稍緩, 勾了勾唇角: “說不定大舅很快便能再給外婆添個金孫。”
陸老婦人嗔怪瞪他一眼:“這話讓你大舅聽到, 少不得訓你沒大沒小。別說你大舅, 你同知微成親這麼久, 什麼時候要個孩子。 有了孫子, 你娘把精力轉到孩子身上, 日子也就不難熬了。”
提及遠在寧古塔的女兒, 陸老婦人嘴唇顫了顫, 硬生生將眼底的溼意壓了下去。
陸太傅抬眼看向傅宴, ”可有你爹的訊息? 這幾日除了皇上召見, 不曾踏出府門半步,外頭諸多事情, 一概不知。
你此次回京可是有要緊事? 外公有幾位老友,若有需要, 我修書一封, 他們必定會幫忙。”
“謝謝外公。昨夜我潛入三皇子府, 尋到幾封信。” 傅宴自懷中取出信件, 遞到陸太傅手上。
陸太傅開啟信件, 細細翻看。
陸老夫人拉著傅宴的手, 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神色緊繃:“可有受傷? 三皇子府是什麼地方,你怎麼能這麼大膽,貿然前去。
你若是出一點差池, 你娘可怎麼能活下去。就是要去, 怎的不先來家裡一趟, 你表哥功夫雖比不上你, 好歹也能幫幫你。”
“外婆 放心, 我不會拿自己性命冒險!為了傅家, 為了我娘和知微, 我也會好好活著。”
“你記住今日說的話, 萬事都不及你的命重要。”陸老夫人千叮嚀, 萬囑咐, 字字句句都是擔憂。
陸太傅展開信紙, 一字一句讀完, 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末了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一個皇子, 身居天家血脈, 竟為一己私利, 通敵賣國!老夫便是豁出去這條老命, 也要將這件事捅到朝堂上去。”
傅宴連忙出聲制止:“外公, 此事萬萬不可。”
陸太傅臉色陰鬱, 一甩袖子坐回椅上:“為何不可? 難道你還怕了三皇子不成? 他身為皇子, 能做出這等謀逆之事, 若被天下人知曉, 便是龍子鳳孫, 也是要被治罪的。”
“外公, 您先聽我說。”
傅宴指著其中一份信上內容:“外公, 信雖然是三皇子府尋到, 可沒有別的證物,單憑這幾頁紙,不足以定他的重罪。 這封信一旦呈到朝堂之上, 他隨便推個人出來頂罪, 便能幹乾淨淨脫身。”
聽完傅宴的話, 陸太傅憤怒的情緒慢慢壓了下去, 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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