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慈安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 你進去吧。” 說完, 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柳知微抬手推開房門。 柳青青在門外停了一瞬, 邁步進入屋內。
原本以為, 這等偏僻流放之地, 縱然院子收拾的乾淨,屋內必定簡陋寒酸。
可入目所見,靠牆立著一排嶄新的櫃子, 屋內暖爐暖意融融, 和她預想的模樣完全不同。
一絲酸澀不甘悄悄湧上心頭, 她飛快斂去那點心緒。
屋子再好又如何? 比起她在京城侯府的房間,終究差的遠。
“姐姐, 姐夫這是......”
床榻上的 “傅宴”閉目靠著, 聽見腳步聲, 眼皮都未曾抬一眼。
“妹妹難道不知道麼? 你姐夫傷了腿, 平日裡大多隻能待在屋子裡。” 柳只微聲音淡淡的。
柳青青怔怔望著那張記憶裡的俊顏。 當年婚約初定下時, 她也曾對傅宴動過心思。
他是南夏最年輕的將軍, 是京城無數閨女傾慕的男子。
只是後來, 她搭上了三皇子。
她指尖暗暗攥緊, 不動聲色打量, 想要從他的神情裡, 探出一點虛實。
柳青青的目光, 一寸寸移到“傅宴”的腿上。
被褥蓋的嚴實, 看不原本的情形, 只能看他安靜靠著, 自始至終沒有睜眼, 連一絲動靜都沒有,心底的疑慮更重。
柳青青往前一步, 來到床榻邊, 帶著幾分關切, 模樣依舊溫婉可人:
“姐夫, 當年馳騁沙場, 何等威風, 如今落到這般境地。”她用帕子拭去眼睛的溼意, “不知腿傷可好些了? 可否能下地走動?”
明著關心, 實則試探虛實。
柳知微立在床側, 神色平靜, 唇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傷勢反反覆覆,這般寒冷天氣,若是下雪便會疼的厲害。 屋裡暖爐只能日夜不停燒著, 如今能安穩坐著已是萬幸。”
柳青青臉上的神色稍稍舒展, 心裡那點隱秘的欣喜悄悄漫上心頭。
原來屋裡暖意融融, 不是柳知微日子過得舒坦, 是“傅宴”這個廢人受不住寒意折磨。
“姐姐, 你受苦了。 明日我便派人去鎮上,請大夫來給姐夫診治。”
一直閉目不語的”傅宴” 忽然掀開眼皮,冷冷掃她一眼:“不必了。 你我素不相識, 何必在我身上浪費銀子? 我還要休息, 出去!”
語氣暴躁壓抑, 帶著戾氣。落在柳青青眼裡, 便是傷病多年, 受盡苦楚後, 無處宣洩。
任誰看了, 都像是受了巨大刺激的可憐人, 在竭盡發洩心中怒氣。
柳青青抿唇, 眸子閃過一抹亮光, 柔聲開口:“姐夫, 我是青青, 奉家父之命來探望你和姐姐, 你身體不好, 我便先出去, 你好好歇著。”
她快速退出房間, 一刻也不願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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