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婆子弓著身子上前：“小姐， 屋子冷， 早些歇息吧。 老奴燒了火炕， 能暖一暖身子。”
柳青青淡淡瞥了她們三人一眼：“嬤嬤， 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婆子心頭一緊， 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般問， 小心翼翼開口：“小姐六歲時， 老奴便跟在小姐身邊伺候。”
柳青青微微頷首：“你們可知，我來寧古塔， 為何單單帶上你們四個？”
“老奴不知。” 婆子頭垂的更低， 連呼吸都放輕。
生怕說錯一句答錯， 一把年紀， 最後落得被髮賣到等風塵之地的下場。
柳青青目光掃過三人， 見她們垂著頭， 冷嗤一聲：“旁人我都信不過。 此事萬一出了紕漏， 怕是咱們會被推出去頂罪。 ”
婆子面色發白， 顫著嗓音：“小姐......”
柳青青抬手打斷她的話：“原先我以為三皇子讓我來， 是認可我是他的王妃。 今日我才算看清， 與他而言，我只不過是一枚棋子。”
“小姐， 如今咱們被困在這裡，往後該怎辦？”
柳青青起身， 在屋中緩緩踱步。
屋裡一片安靜， 只聽到幾人淺淺的呼吸聲。冷風順著窗欞的縫隙鑽進來， 燭火跟著明明滅滅， 斑駁的光影在地面晃來晃去。
“怎麼辦？” 她停下腳步， 垂眸看向底下跪著的幾人， 聲音清冷，“ 還能怎麼辦？ 只有盯緊那些護衛， 不管他們做什麼， 咱們攥住他們的行蹤， 才能護住咱們的命。”
這話聽著是自保， 嬤嬤心頭一沉， 瞬間明白其中兇險。
真出事， 先送出去擋在前頭的， 便是她們。 她在侯府多年， 哪裡不懂其中利害。
“小姐放心， 明日起，老奴幾人會一刻不停的盯緊他們的動靜。”
柳青青臉色稍稍鬆了一點， ：“我乏了。 杏兒回來你們同她交代一聲， 若是誰敢懈怠， 後果你們清楚。”
嬤嬤心頭一顫， 低低應是， 帶著丫鬟們輕手輕腳， 悄聲退了出去。
屋門合上， 屋裡重歸寂靜。
翌日——
傅仁趕著馬車， 柳知微帶上昨日做的糕點， 往青牛鎮駛去。
厚雪融化了大半， 坑坑窪窪的路面更加泥濘， 車輪碾過爛泥裡，在身後拖出一道道深轍。
馬車微微顛簸， 傅仁握著韁繩，聲音沉下來：“三弟妹， 鎮上糕點鋪子有兩三家， 咱們一無靠山， 二無根基，這鋪子開起來， 如何能撐得住？”
這事， 正懸在柳知微心頭。
借齊勝的名頭開鋪子容易， 可他只是尋常百姓， 沒有半點倚仗。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最是看中門第勢力，開鋪子容易， 守住鋪子難如登天。
“大哥， 這也正愁這件事。 你可有別的法子？”
傅仁沉默一瞬， “旁的法子我一時想不出。 家裡被抄家流放時， 我爹悄悄放走了府裡的老管家劉叔，本是叫他提前來寧古塔。 一晃半年多過去， 半點音訊也沒有， 不知他如今落在何處。
打理鋪面、算賬待客， 劉叔最是熟稔。 若是能尋到他， 有他幫襯著， 咱們也會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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