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空大師看著她，忽然問：“施主……覺得這裡，怎麼樣？”
她答得順口：“幽靜遼闊，不染紅塵。讓人心靜。”
老和尚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等。
姜之遙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不是這個。
她垂下眸，安靜了一陣。
窗外有風過，紅葉簌簌。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很坦然：
“弊多利少。”
老和尚眉梢微微一動，指間的佛珠，停了一轉。
“我的家鄉，那裡雖累，好歹人人平等。”姜之遙說得很慢，“女子讀書科考，不被人側目；婚嫁自主，生死由己。”
她望向窗外遠處的山巒。
“可這裡……規矩多如牛毛。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一步行差踏錯，便萬劫不復，事事要看人臉色。”
“但好處，也有。”
“這裡的人情，四季，連這碗茶的溫度，都能細細品味。”
“不像我家鄉，那裡什麼都快，快到來不及記住一張臉。這裡慢。”
“慢得讓人覺得，活著。”
老和尚沉默良久。
然後，重新撥動佛珠，一聲輕嘆。
“施主心如明鏡。老衲，多言了。”
姜之遙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那盞茶，輕輕吹了吹。
“大師不多言。”
“若不多言，怎會問我這一句？”
姜之遙喝完茶，收走了自己帶來的茶葉。
覺空大師看著她把茶葉罐仔細包好，放回籃子，笑容深了幾分。
果然，只是請自己喝一杯俗世的茶。
出了文昌宮，一行人打道回府。
秋闈成績一齣，外地進京的人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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