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雕花小船從樹叢飄蕩而出,無人搖擼,任憑那船兒自由自在的劃過水面。
一名女子坐在床尾,身穿鵝黃色的衣裙,黑髮如雲,束著紅色的絲帶,框框的衣袖垂下來,露出晶瑩如玉的手臂,嬌美無比,豔麗無雙,正吹響一隻竹笛。
河水盪漾,小船順著河水向東飄去,笛聲悠揚,如春風撲面,讓人懶醉在嬌紅弱柳之間。
丁西軟軟地靠在船頭,雙眼痴痴地望著面前的姑娘,這不是在人間吧?他覺得自己好似在仙境之中游蕩,他想,如果就這樣生生世世活下去有多好啊,沒有復仇、爭鬥、血腥、爾虞我詐,我們,就我們,靜靜悄悄地廝守一生。
這時,笛聲停了,一個像風鈴一樣清脆的聲音響起,“怎麼樣?你好點了嗎?嗯,丁西?”
丁西從美夢中驚醒,臉上有點發燙,道:“啊?你,你說什麼?”
她噗嗤一笑,“看你,想什麼呢?我都問你好幾遍了,我問你,身體好點了嗎?現在覺得怎麼樣?”
原來,她笑起來更美!
丁西忽然感到有點難過。
丁西暗暗嘆了口氣道:“再沒有那種煩躁的感覺了,只是身上有點發軟,不怎麼想用勁”。
黃甫玉鈴道:“唉,沒想到血煞這麼早就覺醒了,你的身體又無法承受他的力量,若沒有吸收精純的陰氣,你與血煞之間也無法達到平衡,早就爆體而亡了。回到家,一定讓父親先把血煞封印起來,等你把那混元感應決全部練完,你和它才可以相互適應,達到真正的平衡。”
“我還可以活多久?”
“為什麼要這樣問?”
“你一直不告訴我,血煞的真實原因,我想就是因為隨著功法的日益精進,血煞也會越來越強,甚至有一天,會超過本體的力量,當我不能承受它時,這副身體也就毀了,而它沒有了本體,更無法獨活,我們這種體質的人註定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黃甫玉鈴轉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錯,可是,如果你不練習法術,血煞就永遠不會覺醒。”
丁西道:“其實這沒什麼,如果現在去報仇,是輕而易舉的事。我已經得到了太多太多,還從沒想過自己會活過這麼幸福的一天,在我黑暗的過往裡,會遇到像月光一般的你,所以就算我會很快死去,也沒有什麼遺憾。”
“何必這樣說呢”,玉鈴掉下來淚來。
丁西一看,急了,“你,你別哭啊!我說錯了,對不起,你別哭。”
玉鈴搖搖頭,忽然說,“你相信不相信?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好好哭過呢”
又道:“讓你捲到這中間來,是我們的過錯,也許,也許會想到解決的辦法。”
“真謝謝你,這也不是你們的錯,世上的事情很奇妙,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我如果不來你家,你家如果不需要我,我如果身上沒有血煞,怎麼能湊成這樣的一副局面呢,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而且誰又能知道我心中的快樂呢”,丁西坐得直直的,溫柔無比地看著玉鈴。
“你也不用這樣說,事在人為,總還是有解決的辦法,也許只是我站得低,看得不遠,世上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還有許許多多,今後,你會遇到更多令你快樂的事,遇到更多令你感到溫柔的人,不要讓自己整天鑽進烏雲堆裡,看不見外面晴朗的天空。”
丁西很失望,他沒有看到所期望的東西,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就算得到她,又會馬上失去她,何必讓她也陷入到痛苦中來,或許她也是這樣想的吧。心中不免升起孤獨地悲涼,只覺得剎那間,天地又變了另一種顏色,他看見一隻船從天邊疾馳而來,好像孤獨的飛鳥,行走在人世間。
黃甫玉鈴見他突然變了顏色,神情也委頓了下去,知道自己一定惹他不高興,只能在心底無奈嘆了口氣。
“你要不要再聽一首曲子?”
丁西點點頭。
黃甫玉鈴一擺手中的竹笛,吹起另一首曲子來,曲風婉轉悠揚,溫柔之中,生出一種雄壯氣勢,溫柔與雄壯時而對立,時而又相互纏綿,丁西漸漸從悲涼中走了出來。
遠處,那隻船已經看得清了,是一隻豪華的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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