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舊倉庫裡蹲了四天。
第一天他把銀絲環的十一道裂痕逐一放大測量，標出每道裂痕的長度、寬度、深度和走向。
第二天他把測量資料輸進模型，跑了一遍膨脹速度的模擬。
第三天他把模型結果和訊號記錄儀的歷史資料對照，發現銀絲環每次裂的時候，訊號頻率都會跳一下，然後穩定在一個新的水平上。
第四天他把所有資料整合成一份報告。
第五天早上時也進舊倉庫的時候，白奇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報告，旁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報告紙角微微卷起，杯沿凝著一圈乾涸的水漬，看得出白奇熬了幾個晚上。
“膨脹速度在減慢。”白奇把報告推過來，“第十道裂完到第十一道裂，中間隔了三天。
第一道到第二道只隔了幾個鐘頭。
裂得越來越慢，說明銀絲環在被撐開的過程中遇到了越來越大的阻力。”
時也翻著報告看了一遍。銀絲環的膨脹速度從最初的每天百分之零點幾降到了現在的每天百分之零點零幾。
“為什麼會減慢？”
“銀絲環本身的結構在對抗膨脹。
裂到第十一道之後，環內側的銀絲逐漸繃緊，形成了一種自鎖結構。
如果繼續裂，自鎖結構會被破壞，膨脹速度會重新加快。
如果不裂，自鎖結構會越來越緊，膨脹速度會繼續減慢。”
白奇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簡單說，銀絲環現在停在一個臨界點上。
不裂，它自己會慢慢穩下來。再裂，它可能會散。”
“所以子節點不能測。”
“子節點不能測。”
白奇把報告合上，“至少銀絲環完全穩下來之前不能測。如果銀絲環自己穩住了，膨脹速度降到零，那再裂一道可能也不會散。
但如果現在測子節點，銀絲環裂第十二道，自鎖結構被破壞，可能會直接散到第十五道。”
沐心竹從門口走進來，銀絲環纏好了，布條是新的。
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報告。
“銀絲環自己穩下來需要多久？”
“按現在的膨脹速度，大約再要十天到半個月。”白奇把報告收起來，“這段時間銀絲環不能靠近大節點。
淺丘主節點和溝底終端可以靠近，但東北主節點最好別去。”
“十天到半個月。”沐心竹把銀絲環從手指上取下來放在桌上，“這段時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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