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握著手機,站在臥室的窗前,望著窗外剛剛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了。
這就是鄭永昌的真正殺招。
鄭永昌從來沒有指望藍鯨資本的做空能徹底擊垮清陽集團。
做空只是佯攻,是用來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殺招,藏在金融監管政策的調整裡。
以鄭永昌在金融圈經營二十多年的人脈,他完全有能力透過某些渠道,推動監管部門出臺對清陽金融不利的政策。
這條新規,表面上是針對整個行業的普遍性監管措施,但每一項具體的指標,都像是精準地為清陽金融量身定做的。
註冊資本金五十億。清陽金融只有三十億。
槓桿率十倍。清陽金融目前的槓桿率接近十六倍。
六個月的整改期限。時間緊迫到幾乎不可能在不傷筋動骨的前提下完成調整。
這一刀,又快又狠,直插心臟。
“老馬,你聽著。”
陳陽的聲音依然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第一,立刻暫停所有新增信貸業務,控制規模不再擴大。
第二,啟動存量貸款的提前回收程式,優先回收那些風險較高、額度較大的貸款。
第三,聯絡幾家關係密切的銀行,看看能不能透過銀團貸款的方式,在短期內籌集一筆過橋資金。”
馬洪山一一記下,但語氣中依然帶著憂慮:“陳總,提前回收貸款可能會導致客戶流失,而且會引發市場對我們的負面猜測。”
“另外,銀團貸款的事,我之前也接觸過幾家銀行,但他們對消費金融行業的態度普遍比較謹慎,恐怕不容易談下來。”
“我知道不容易。”陳陽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再難也得去做。”
“清陽金融是集團的核心現金流來源,如果它出了問題,整個集團都會被拖下水。”
“老馬,你跟著我幹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陳陽的作風——越是困難的時候,越不能退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馬洪山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起來:“明白了。陳總,你放心,我一定盡全力保住清陽金融。”
掛了電話,陳陽沒有立刻離開窗前。他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腦海中快速梳理著當前的局勢。
鄭永昌這一招,確實狠毒。
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以為陳陽會按照他的劇本走,會為了保住清陽金融而疲於奔命,會陷入被動防守的泥潭。
但他錯了。
陳陽從來不是一個只會被動挨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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