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鄭永昌微微頷首,側身擠進門去,跟在老婦人的身後穿過影壁和遊廊,走進了四合院的深處。
這間四合院從外面看普普通通,但走進來之後才能感受到它的不凡之處。
院子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太湖石的擺放講究“瘦漏透皺”,水池中的錦鯉顏色純正,廊下的花木修剪得一絲不苟。
能在京都西山下擁有這樣一座院子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老婦人將鄭永昌帶到一間書房門前,停下腳步,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離開了。
鄭永昌再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左右,三面牆壁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線裝古籍。
書架的木材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案,書案後面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老人的年紀至少在七十歲以上,面容清癯,顴骨很高,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偶爾閃過的精光依然讓人不敢小覷。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對襟盤扣褂子,手中握著一隻紫砂小壺,正慢慢地啜飲著壺中的茶水。
他就是鄭永昌口中的“老爺子”——方敬堂。
這個名字在公開場合幾乎無人知曉,但在華國的金融圈頂層,這個名字代表著一段傳奇。
九十年代初期,方敬堂是華國最早一批參與證券市場籌建的人物之一,後來下海創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巔峰時期管理的資產規模超過千億。
雖然在十年前就已經隱退江湖,但他的門生故舊遍佈金融系統的各個角落,能量之大,遠非鄭永昌之流可比。
“老爺子。”
鄭永昌站在書案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方敬堂放下手中的紫砂壺,抬起眼皮看了鄭永昌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坐吧。”
鄭永昌在書案對面的紅木椅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個小學生。
他將手中的錦盒輕輕放在書案上,推到方敬堂面前:“老爺子,這是我從福建武夷山帶回來的大紅袍母樹茶葉,今年春季的頭採,一共只有二兩。”
“我知道您好這一口,特意給您留著。”
方敬堂看了一眼那個錦盒,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永昌,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給我送茶葉吧?”
鄭永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知道在方敬堂面前耍心眼沒有任何意義,索性直接攤牌:“老爺子,我遇到麻煩了。”
“我知道。”方敬堂的語氣依然平淡。
“你那個對手,叫陳陽,對吧?最近幾年在商界風頭很盛的一個年輕人。”
鄭永昌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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