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有分寸,像一個聽到了不好笑的笑話但仍保持禮貌的人:“鄭永昌?不好意思,我不認識這個人。你認錯人了。”
他側身要從陳陽旁邊走過去。
陳陽沒有攔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不大不小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葵涌工業大廈,華信物流的四批貨,洛杉磯港的收貨人叫林嘉豪。”
林嘉豪的腳步停住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壁燈暖黃色的光線照在林嘉豪的側臉上,他的下頜肌肉繃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緩緩轉過身來,重新打量著陳陽,目光中的警惕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審慎。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姓陳,從魔都來的。”
陳陽的語氣依然平和,“我不是來砸場子的,林先生。我是來談生意的。”
林嘉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方向不是大門,而是樓上。
“既然來了,那就坐下來好好聊。”
兩人重新回到二樓那個房間。
林嘉豪關上門,沒有坐回原來的位置,而是靠在窗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姿態看似隨意,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陳陽的臉。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香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心要找一個人,總能找到。”
“鍾叔告訴你的?”
陳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嘉豪看著他的動作,冷笑了一聲:“那個老傢伙,嘴上說不管江湖事,手腳倒是利索。”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既然能找到我,說明你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說說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是觀海會在華南的資金樞紐,也知道鄭永昌的灰色收入有一部分是透過你的渠道出去的,還知道鄭永昌倒臺後你斷供了幾個月,最近又重新開工了。”
“我還知道……”陳陽抬起頭,直視著林嘉豪的眼睛,“你最近在幫觀海會物色新的國內代理人。”
林嘉豪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牆上的掛鐘指標走動的聲音清晰可聞。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又迅速歸於沉寂。
“你知道的這些,足夠讓你在香港消失三次。”
林嘉豪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我知道。”陳陽放下茶杯,“但你不會讓我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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