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沒立刻答。
他起身，把那摞紙收進公文包，只留那半頁名冊在桌上。
“我不收棋子。”他說，“我收證物。”
“證物不赦，也不保護。但證物不頂罪。你經手的每一筆，周昱珩那邊有回執，周正清那邊有備案，時間、金額、指令源，三頭對得上。”
“誰想把你寫成主犯，得先把這三份一起改了。”
柳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肩背那根繃了四年的弦，鬆了。
“條件呢？”
“沒有條件。”陳陽扣上包扣，“賬要清，手續要清，相關涉案關聯也要清。不是跟你談，是通知你。”
他拿起那半頁名冊，沒收進包，直接撥了周正清。
“素園，半頁十二席名冊，第三席是會籤編號，第十二席待補，補位條件寫的是示範工程牽頭方。原文我十分鐘送到。”
電話那頭只靜了兩秒。
“備案了。”周正清說，“遞話的人，今早已經不在列席名單裡。”
陳陽結束通話，轉回柳蔓：
“替我回第三席一句，席位我不坐。桌子我定。”
出素園時，九點四十。
手機連著震了四下，四條線同時收口。
趙衍：第二批六城開標，全棧國產目錄一掛，三家外資聯合體自動棄標。
礪石那筆違約金的資金路徑冊，周正清簽收了。
恆運那臺五軸精度日誌接進定點名錄，周德龍今早又擋了一撥人，還是那句“別拿錢砸一個鉗工”。
溫良：溫氏領投、工行跟投，款到賬。附一行批註——“桌子穩了，錢才敢進。”
李婉清：海合會採購指引正式生效。外電那條“封閉架構“的宣告，沒撤，但沒人跟了。
何志遠：第二批全棧國產邊緣模組下線，箱體雷射刻字沒變——國家城市數字底座示範工程·定點。
方若雨的訊息照舊兩個字：“同步。”
敬堂把六城跨境結算通道連夜對齊了新標準，不多一字，不多一問。
陳陽站在弄堂口，把四條訊息一條條劃掉，沒回任何一句。
以前他遞方案、等評分。
後來別人按他的規矩下單。
現在，桌那頭的人開始問能不能坐過來——而他連椅子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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