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過後的第四天，南望村碼頭上又熱鬧起來了。
先前拉上岸的漁船一條接一條地被村民們推回水裡，有人扛著船尾，有人拽著纜繩，喊著號子一起使勁。
林舟那條深藍色的大船也從岸上拖了下來，重新泊回碼頭外側的老位置。
“一、二、三，推！”
陳亮光著膀子站在水裡，肩膀頂住船頭，跟陳江一人一邊。
李衛國在船尾拽著纜繩往後拉，林舟站在碼頭上指揮著方向。
船底一挨著水面，陳亮就撲通一聲跳上船，跑回船尾把柴油機蓋子掀開檢查了一遍。
“林舟哥，機器沒事，泡了兩天水也沒進艙。”
“纜繩重新換兩根，舊的勒出毛邊了。”
林舟蹲在碼頭上檢查了一遍繫船樁，又讓陳江把備用纜繩從船艙角落裡拖出來換上。
周圍幾條船也在陸續下水，張老六光著腳踩在淺水裡，指揮他那個新買的大船往水裡挪。
“六哥，船底沒磕著吧？”
“沒有，墊了木頭又壓了石頭，穩當得很！”
張老六拍了拍自家船幫，笑得合不攏嘴，那條深灰色的二手大船在水面上穩穩浮著，跟旁邊那些小木船一比，立馬顯出了個頭。
王虎划著自家那條七米小船慢慢靠過來，仰頭看了一眼林舟的大船，又看了一眼張老六剛下水那條，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往後碼頭上一水兒的大船，就剩咱們這幾條小的夾在中間，跟羊群裡進了駱駝似的。”
“王虎哥，你回頭也換一條唄。”
陳亮蹲在船頭上接了一嘴。
“換什麼換，我這船才修好不到半年。”
王虎把纜繩往樁上一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等你們把外海的魚撈得差不多了，我再撿你們剩下的。”
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張老六那條船的絞盤。
“王虎，你那船小是小了點，可近海的魚也不少。
我前幾天歇著的時候看東邊那片礁石區，水底下魚群還不少，你往那邊轉轉，一天弄個幾百斤不成問題。”
“真的假的？那片礁石區我去了好幾趟，沒見著什麼好東西啊。”
“你下網的位置不對。”
林舟蹲下來在碼頭的泥地上拿手指畫了個圈，“那片礁石區往東偏南走個幾百步，有一片暗礁，礁石背面水流緩，魚群喜歡在那兒扎堆，你下網要貼著礁石背面下，別往正面去，正面水流急，網沉不到底。”
王虎蹲在旁邊聽得很認真，手指頭還在泥地上跟著比劃了兩下。
“行，那我明兒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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