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下了船往碼頭集市走去。
日頭掛在正頭頂上，曬得碼頭的水泥地泛著一層白晃晃的光。
陳亮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隻空塑膠桶，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嘴裡還唸叨著“熱死了熱死了”。
陳江跟在旁邊，肩上搭著一條毛巾，邊走邊把毛巾往臉上抹，擦掉一層細密的汗。
李衛國走在林舟旁邊，手裡拿著一隻皺巴巴的紙單子，上面列著要買的東西。
“柴油要買四桶，每桶五十斤。”李衛國把單子遞給林舟看了一眼。
“四桶少了，颱風那幾天柴油沒進著貨，家底用得差不多了，多買兩桶備著。”林舟把單子遞回去。
“那就六桶，三百斤，夠跑一陣子了。”
碼頭集市不長，從碼頭入口一直延伸到倉庫區那頭，兩邊支著各種攤子。
賣船具的、賣纜繩的、賣柴油機配件的、賣糧油米麵的，一家挨著一家，吆喝聲混著漁船的柴油機聲，熱鬧得很。
林舟帶著三個人先拐進了碼頭東側那家船具店。
店老闆姓孫，四十來歲，臉黑得像塗了層鍋底灰，蹲在店門口修一臺舊絞盤的齒輪。
看見林舟進來，孫老闆把扳手往地上一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
“林老闆來了？今天買什麼？”
“柴油六桶，機油兩桶，濾芯給我配四個。”林舟靠在櫃檯邊上報了一串。
孫老闆轉身進了庫房，沒一會兒搬出幾隻鐵皮桶，碼在店門口的空地上。
“柴油一桶二十五，六桶一百五，機油一桶十八，兩桶三十六，濾芯一個五塊，四個二十，總共兩百零六。”
林舟從挎包裡掏出錢數了兩百零六遞過去，孫老闆接過錢點了一遍，揣進圍裙兜裡。
“林老闆，你那條大船最近跑得勤啊，隔三差五就來買柴油。”
“颱風過了，魚群多，趁天好趕緊跑幾趟。”
“我聽說你們村現在有三艘大船了？那個張老六是不是也弄了一條？”
“嗯，前幾天買的，五千八拿下來的二手貨，沒想到孫老闆竟然也知道。”
“碼頭哪條船換了主人，大夥都門清。”
孫老闆一邊往店裡搬空桶一邊回頭說了一句：“往後你們南望村怕是得把整個外海都包了。”
“海那麼大，包不過來。”
林舟笑了笑，招呼陳亮和陳江把柴油桶往外搬。
陳亮扛起一桶柴油往碼頭方向走，走兩步歇一下，桶底磕在水泥地上哐當哐當響。
陳江跟在後面搬了兩桶，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倒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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