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從交通局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斜斜地掛在騎樓頂上，把半條街染成橘黃色。
他站在臺階上伸了個懶腰，回頭看了一眼交通局的大門，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快四點了。
“林哥，接下來去哪兒？”陳一龍抱著空筐跟在他旁邊問了一句。
“去商業街，買幾身衣服。”
“買衣服？”陳一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短袖，又看了看林舟身上的舊襯衫。
“嗯，出門在外人靠衣裝馬靠鞍，該有的門面也不能少。
往後要見的人越來越多，總不能穿著這身舊衣裳去談事。”
“那倒也是，林哥你穿什麼都精神。”陳一龍點了點頭。
“少拍馬屁，走。”
兩個人沿著街邊走了幾步，林舟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南方大廈的地址。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拐上大路往西開。
陳一龍坐在後座上，把空筐擱在腳邊，腦袋又開始往窗外探。
“林哥，南方大廈是啥地方？”
“廣州最大的百貨公司，好幾層樓，賣什麼的都有。”
“比北海百貨大樓還大？”
“大得多，你去看了就知道。”
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在長堤大馬路停下來。
林舟付了車錢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南方大廈。
十二層高的騎樓式建築，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底下一溜拱形門洞，人來人往擠得滿滿當當。
陳一龍仰著脖子往上看，嘴巴張了張：“我的乖乖，這樓比花園酒店還高一截。”
“比花園酒店矮，就是看著寬。”
林舟邁步往裡走，陳一龍趕緊跟上。
一樓是日用百貨和食品櫃檯，人擠人，吆喝聲和算盤珠子聲響成一片。
林舟掃了一眼指示牌，男裝和皮鞋在四樓，便徑直往樓梯口走。
陳一龍跟在後面，一邊爬樓梯一邊東張西望，差點撞上個端著搪瓷缸下樓的售貨員。
到了四樓，人比一樓少了一些，櫃檯也寬敞了不少。
靠牆一溜玻璃櫃臺裡擺著襯衫、西褲、皮帶和領帶，中間幾排貨架上是各種款式的休閒裝和鞋帽。
林舟走到襯衫櫃檯前面站定，目光在櫃檯裡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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