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明白了!小人一定拿命護著小主子,絕不讓小主子受半點委屈!”
納蘭福海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對著老道磕頭。
等他再抬起頭時,屋裡哪還有半個人影?
外頭的瓢潑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陽光順著屋頂的大窟窿照進來,正好落在桌案上那堆金晃晃的金葉子上。
……
鳳棲村外,十里荒坡。
雨水剛停,泥濘的土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那個揹著巨型酒劍的獨臂老道一步跨出,明明看著是在慢悠悠地晃盪,每一步邁出去卻有十數丈遠。
走出鳳棲村地界,老道停下腳步,單手抓住自己亂糟糟的衣領,猛地往外一扯。
刺啦!
那身沾滿酒氣和泥垢的破爛道袍,連帶著背上那把用障眼法幻化出來的巨型酒劍,瞬間化作一團青煙消散在半空中。
原本縮在袖管裡的右臂,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骨骼爆鳴聲,從肩胛骨處重新舒展出來。
老道伸出雙手,在臉上胡亂搓了一把,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露出來的,是一張看著不過三十出頭、五官俊朗的青年面孔。
唯獨那一頭長髮和下巴上的鬍鬚,全都白得晃眼,連半根雜色都沒有。
一身寬大的月白色宗主長袍隨風鼓盪,袍角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海紋路。
碧落宗當代宗主,金丹圓滿大修士,齊衡白!
齊衡白活動了一下脖子,隨手把那張臭烘烘的人皮面具團成一團,指尖彈出一簇真火,將其燒成了灰燼。
“裝了大半個月的殘廢老頭,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起剛才在納蘭家發現的那個水靈體女娃,白眉毛一挑,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三分邪氣、七分滲人的怪笑。
“水靈體啊,那老東西生前要是知道本宗主在凡間旮旯裡撿了這麼個大漏,眼珠子都得氣得掉下來!”
齊衡白心情大好。
他這次喬裝改扮溜出宗門,原本是算到倉雲城西北方向有一樁機緣現世,特意過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機緣沒找著,先撞見了黑煞宗的小雜碎在凡人村落裡收什麼人頭稅,還要挖剛出生娃娃的心頭血去煉丹。
想到這兒,齊衡白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下巴上雪白的鬍鬚無風自動。
“青雲門雖然只是個依附本宗的三流小派,掌門也不過是個築基初期的庸才,可他們每年按時上交供奉,從沒短過半塊靈石。”
齊衡白抬起頭,看向西北方向那座被黑氣籠罩的連綿山脈。
那裡原本是青雲門的山門所在——青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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