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閉上眼睛，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胸腔裡的窒息感被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記憶是先有的還是後補的，也不管這個世界到底是一本破小說還是一個巨大的楚門世界。
她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慌亂和恐懼已經被徹底清空。
算筆明白賬。
半年前，她住在月租六百塊的城中村出租屋裡，何域齊兜裡只剩最後的五百塊，家裡還有三個吸血鬼等著扒她的皮。
而現在呢？
她名下有兩套莊園，有東三環的頂層大平層，有段氏集團和沈氏集團交割過來的股份，衣帽間裡堆著上百隻頂奢皮包，就連上千萬的寶石都是一摞一摞地買。
隨時有保鏢候命，出門有邁巴赫接送。
何域齊那個曾經在泥潭裡打滾的窮小子，如今成了執掌百億戰投部的段家大少爺，手背和下腹全都刻著她江圓圓的名字，連遺囑都公證到了她的名下。
如果這是精神病發作產生的妄想。
那這病未免也太值錢了！
哪個精神病能靠臆想，把一個修車工活生生臆想成京市頂級財閥繼承人？
她對主線劇情的預判，從頭到尾就沒有出過半點偏差！
江圓圓抬起右手，手指按住茶几上那張安定醫院的名片和轉診單，順著光滑的木質桌面，直接推回到陳教授面前。
“我沒有精神病，你的判斷很膚淺。”
陳教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被退回來的單子，隨即抬眼看向江圓圓：
“袁女士，諱疾忌醫是很多患者初期的正常反應。你的抗拒心理很強，這說明你的潛意識還在試圖維護幻想出來的世界。但我建議你儘快去做個腦部核磁和精神量表……”
“陳教授。”江圓圓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她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雙腿交疊，雙手交摻在胸前，做出強硬的氣場，“五千塊錢一個小時，您就給我得出這麼個結論？”
江圓圓扯了扯嘴角，笑得蒼白又譏誚，“是不是在你們這些所謂的權威專家眼裡，只要遇到你們科學解釋不了、邏輯捋不通的事情，就統統往精神病上推？給病人貼個妄想症的標籤，開幾盒抑制神經的藥，你們的診療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那你怎麼斷定是我有病，而不是你有病？你不吃藥不康復，又怎麼能夠反向推斷你沒病？你想給我定罪，起碼得先證明你是個絕對視角的正常人吧？你怎麼證明你是正常人？”
一連串亂七八糟的質問，聽得陳教授眉頭微蹙，可他見慣了胡攪蠻纏的病人。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你的言論很不客觀。我是基於嚴謹的臨床醫學邏輯……”
“您的邏輯，建立在我是個弱者的前提下。”她站起身，拎起上百萬的鱷魚皮包包，在他面前甩了一下，“一個被貧困和情感折磨瘋了的可憐蟲，才需要靠編造故事來麻痺自己。但我不是。”
黃坤出現了，她沒出軌。
黃坤又出現了，她還是沒出軌。
林苑琴像鬼一樣反覆出現，何域齊沒有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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