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是條瘋狗，根本沒有溝通的打算。
他算是找到了病人的最大病因。
“還有。今天的事，你敢往外說一個字，或者電腦裡敢留下她半行資料，我就把你送去安定醫院。按在病床上，讓你天天吃鎮定藥。”
陳教授拼命點頭：“不留！我什麼都不留！”
何域齊看了一眼腕錶。
已經耽誤了十分鐘。
那小祖宗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他轉身離開。
門口兩個保鏢掃了陳教授一眼，跟著何域齊出去，隨後關上了門。
“砰！”
實木門重重關嚴，走廊裡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診療室裡恢復了死寂。
陳教授保持著抱頭縮在沙發角落的姿勢，僵硬了足足一分鐘，才順著椅背軟綿綿地癱滑下去。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抬起發抖的右手，摘下鼻樑上歪斜的金絲眼鏡，抓起桌上的抽紙胡亂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擦了三張紙，心跳還是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陳教授喘著粗氣，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辦公桌上的內線座機。
手指不聽使喚，連續按錯了兩次前臺的號碼，嘴裡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完了，典型的二聯性精神病，共享型精神障礙……這男的病得比那女的還重，純純戀愛腦晚期併發重度溝通障礙！小張啊，快把下午的預約全推了，我受到了驚嚇。我給你說說今天這都什麼破事，這兩口子都得去精神科掛急診……”
與此同時，東四環外的商業街上。
下午三點的太陽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遮擋得嚴嚴實實，西北風順著高樓之間的縫隙灌過來，颳得街道兩旁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嘩嘩作響。
江圓圓壓低黑色的鴨舌帽簷，雙手深深揣在衛衣口袋裡。
她就那麼踩著枯槁的方磚，漫無目的地順著人行道往西走。
路邊商鋪的廣播裡已經在放喜慶的賀歲音樂，市政工人正踩著梯子往燈杆上掛大紅燈籠。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
熱鬧是別人的。
江圓圓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她反覆咀嚼著剛才在診療室裡發現的盲點——兩個同名同姓的黃坤，到底是怎麼繞過現實戶籍邏輯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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