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三年正月。
帝應南陽百姓所求,免南陽謝氏六娘連坐,放其歸家。
同月,帝念天任德不任刑,主生而惡殺,免解厄君賀九、清河竇少君死罪,流三千。
是日大雪。
劉寶兒與劉姒相攜,上南山。
雪已下了三日,山道盡覆。
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上走,風從松林間穿過,嗚嗚似人在哭。
齊好的青石碑,在一處向陽的坡上,但今日舉目四望只有白茫茫一片,向不向陽的,好似是不太重要……
“你受不得寒,咱們得快些回去,”劉姒見劉寶兒要坐,連忙解開自己的披風墊在地上,
“別亂坐,來這兒。”
劉寶兒臉色微白,自那年在匈奴吃了大虧,一到冬日,她就虛得厲害。
“說好的每月都來看她,咱們今天可都遲了,”她笑呵呵地道:
“正好今日解厄君大難已解,阿姒,快快燃香點蠟,咱們和好好說說話。”
劉姒蹲下身,把墳頭的積雪撥開。
劉寶兒解下腰間的玉葫蘆遞了過去,“勞阿姒幫我裝一瓶雪來。”
劉姒接過,又從袖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塊蜜棗糕,
“齊好,”她說,“賀姐姐和竇少君流三千里,命算是保住了。”
劉寶兒站在她身後,從一旁的小揹簍裡取出泡好的清茶,那茶餘溫微散,輕輕傾倒灑在墳前,還冒起了白氣,茶液滲進雪裡,洇出一小片暗色。
“好好,陛下說人是有來世的,”火光燃起,將燼未燼的紙灰飛起,她輕著聲,
“走吧,咱們來生再見。”
大地寂然,鵝毛般大雪飄揚而下,白茫茫山坡上望眼皆雪,在二人身上已罩一層厚雪……
正月二十三,賀九離京。
長安城外,十里長亭。
劉姁和呂采薇兩顆腦袋擠在一起,時不時傳來幾聲叫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夾雜著時不時的“這個好這個好……”的說話聲,叫漫天落雪的長安無端的失了那份莊重……
“陛下!”呂采薇將石桌上的冊子一收,“你怎麼光惦記啊?!”
“嘖……”劉姁揣起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
“什麼叫光惦記啊?我有自己的節奏!那我不得哄好我宮裡那兩個嗎?再說了,你有什麼臉來說我?守著韓寄過一輩子吧你!!!”
呂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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