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霽被一陣叫好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天光已經大亮,院子裡傳來賈誼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好!好劍!這一手迴風落雁使得妙啊!”
馮霽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忍了十息,那叫好聲又響起來,還夾雜著幾聲拍巴掌的脆響。
她認命地坐起來,胡亂抓了件外衫披上,拿木簪把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青絲挽了個髻,打著哈欠推門出去。
院子裡的景象卻讓她腳步一頓。
和煦春光從棗樹新發的嫩葉間漏下來,碎金似的灑了一地。
那位樊娘子在院中空地上練劍,一身白衣,腰間繫著條硃紅腰帶,劍走輕靈,身隨劍轉。
馮霽不知不覺地跨出門,在迴廊中輕移腳步,她只見那女郎……
她剛剛起手時還看得清招式,幾輪風轉之後,便見劍光不見人影,只有白虹般的一道銀光在院中游走。
那銀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劍風掃過石桌,桌面上攤著的竹簡嘩啦啦翻了幾翻。
馮霽站定,只見她一個縱身拔地而起,劍尖在半空劃出一道圓弧,日光正打在劍身上,晃得人眼花。
“好!!!”她不由大撥出聲。
便見那人落地時將劍鋒一收,白衣獵獵,紅帶飄然,額頭上一層薄汗,氣都沒喘勻,卻偏頭看向她,咧嘴笑開……
馮霽一時看得嘴都合不攏,手不知不覺拍了起來,邊拍邊往廊下走,走到劉姁身邊,愣愣地道:
“樊姐姐都這麼厲害,那武師你豈非更加厲害?”
劉姁正拿布巾擦額上的汗,聞言輕眨左眼,笑著把布巾往肩上一搭:
“小妹啊,我今日已經練過,你要是好奇,明日記得天光未亮就起。”
“卯時?”馮霽瞪眼。
賈誼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湊到廊前,眼睛還黏在嚴幾道身上:
“武師起得好早,我卯時起來做飯,她就已經練完一圈了!樊姐姐的劍舞得是真好!”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正倚著廊柱抱臂而立的呂采薇,聲音忽然低下去,耳朵尖紅了一截,
“四姐姐的鞭,更非人間可見……”
他的聲音突然夾了起來,聽得呂采薇臉冒黑線。
廊柱後面,白綏和單秋榮對視了一眼。單秋榮面無表情,白綏撇了撇嘴,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
院子裡,嚴幾道收了劍往廊下走。
呂采薇悠悠地轉過頭,看著賈誼,語氣冷淡:
“賈三郎,雖說我這麼說話不太好,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家中已有夫郎,小郎君不要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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