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姁蹙眉,聲調不由得抬高几分,
“吃人肉啊!死罪……”
郭兕也不作答,只是沉默地側過頭,看向身側輪椅上的賈峪。
賈峪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緩緩出聲,
“當年千月是想報官的,可那時……高祖喜歡將人做成肉餡。我和馮肆一時心軟……”
話說到此,他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盛滿無力的悵惘。
“現在這個,應當只是打著覡神教名頭,想要盜挖金礦的一夥人。我和阿兕之前就已經有所察覺。”
他的目光幽幽一轉,落到站在人群之中,神色一臉真誠的馮霽身上。
“我們還在猶豫要不要報官,沒想到霽兒已經把陛下引過來了……”
霎時間,周遭數道目光齊刷刷一齊落在馮霽的身上。
馮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坦然開口辯解:
“我真的以為他們在私自開礦。而且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我之前去洛陽告過,那老郡守不信啊……”
劉姁捏了捏腦殼,看向賈峪,“是你攔了一手吧?”
賈峪抿了抿唇,點頭,“我私心裡是不想讓孩子們沾上這件事的,上任郡守年事已高,有心也無力,安平君就任後,他們又忽然消停了,我一時猶豫……”
他滿懷歉意地看向劉姁,“未曾想連累了陛下……草民死罪……”
“嘖嘖嘖……”劉姁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這算是什麼連累?”她按住劍柄,
“你們當年將一場叛亂消弭於無形之中,是有功於社稷,待此間事了,當論功行賞!”
遠處,嚴幾道策馬而來,朗聲呼道:
“陛下!安平君和呂司寇已準備完畢,只待陛下一聲令下!”
劉姁與郭兕翻身上馬,劉姁策馬越過軍列,劍指山巔,
“攻——”
戰鼓高起,郭兕一馬當先衝上山林,大軍碾壓而上,所過之處,遮天林木傾倒,百獸避散。
後方,臨時搭建的指揮台前,馮霽看著那深林鳥驚飛的槐山,她的眼眶慢慢泛紅,眼底浮起一層水光。
她轉頭,擰眉看向賈峪,聲音微微發顫,
“伯父,生我的爹孃……他們去的時候,有沒有遭罪?”
五歲那年,馮霽大病一場,如今搜盡腦中記憶,也拼不出爹孃的半副眉目……
山間有風簌簌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賈峪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翻湧的傷痛,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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