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再……再見見陛下嗎?”
虞脩一身白衣,烏髮如雲,鬆鬆垂落肩前,不束高冠,只以一根素銀細鏈懸著一彎新月額飾,一串串銀紅流蘇垂落,輕輕貼在他眉骨一側,隨著極淺的呼吸微微晃盪。
他緩緩抬頭看向嚴幾道,“勞郎令為我通傳……”
說實話,嚴幾道有點為難,別的事都好說,這幾日水澤各部的事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羋馳被賜了毒酒,那對雙生子被公輸來信要了去,諸部首領斬的斬,降的降……
可就這位虞美人,陛下那兒一直沒個信兒啊!!!
嚴幾道明裡暗裡問了好幾次,都被打著哈哈糊弄了過去……
“虞郎君,”她努力和善地笑了笑,“陛下便是不帶你回長安,也會好好安置你的……”
“嚴郎令,”虞脩幽幽地看向嚴幾道,“我不需要陛下安置,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
“唉……”嚴幾道嘆了口氣,本著從不得罪人的優良傳統,她為難道,
“那郎君等等吧,我再去問問。”
“多謝郎令,”虞脩拱手行禮,一襲單衣,在這雪夜裡,更顯得他清瘦可憐。
看著嚴幾道遠去的身影,他的睫羽輕輕下壓,垂在指尖被凍得打顫,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薄紅。
嚴幾道偷偷摸摸地進殿,便見呂祿狗腿子一般圍著劉姁說話,
“陛下,聽說滇南送了一位美人過來,這怎麼都沒見著人啊,難道比采薇都美?陛下不捨得她見人了?!!”
劉姁放下手中的摺子,衝著呂祿翻了個白眼,“呂祿,你這麼閒嗎?”
呂祿揣起手,“我掃匪用的那點兵力都借給陸蘅了,如今手頭閒得很,”他悄摸湊近劉姁,“真的比采薇都漂亮?不能吧……”
“呵……”劉姁甩袖扇開他,撇了撇嘴道:“美不美的倒沒看出來,那孩子才十歲,我又不是畜生,已經叫人送回長安了,正好放在阿姒膝下養,她喜歡小孩。”
“啊?”呂祿瞪眼,“韓寄那小子不也在滇南嗎?他就沒給你把把關?!”
“約摸……大概……”嚴幾道進了門,衝劉姁拱了拱手,“送那孩子過來,正是韓寄那廝把得關呢……”
呂祿撓了撓腦殼,“啊……對……他和張子溫穿一條褲子來著……”轉頭看向劉姁,他恨恨地道,
“寶珠你看,這些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讓我和采薇親自給你選,包給你挑個稱心如意的!”
劉姁呲牙,“呂祿,你不挑撥離間你會死嗎?”
呂祿摸了摸鼻頭,這不是習慣了嘛……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劉姁擺了擺手,“你好好剿匪,以後地方上要是再出現像朝歌、江陵這樣的事,我就擼了你的侯爵。”
“別啊!!!”呂祿差點跳起來,邊往外跑邊忙道,“不會了不會了,以後我一定多長几個心眼子!!!”
待人走遠,劉姁吃了口冷酒,才看向嚴幾道,“說吧贇侯大人,來此有何貴幹吶?”
“陛下~~~”嚴幾道的聲音一波三折,跑到劉姁身旁半跪下,她眨了眨眼,
“那位虞美人求了我好長時間,陛下,他想再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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