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使……”一個小郎官小步跑來，磨磨唧唧地道，
“左……左春官輸了……”
李兗看向棋閣，剛好看見韓寄一臉衰樣，可憐兮兮地去看呂采薇。
李兗：“嘖……”
小郎官眼巴巴地看著李兗，李兗搖頭就是一蹶子，“咋滴，那匈奴人贏了，我還要給她唱一段？！”
棋閣上，見劉姁那處久久沒有動靜的攣鞮雲轉頭就對韓寄道，
“韓先生，你家天子也太小心眼了吧！我贏了也不知道給我喊一句，剛才那蕭郎贏我蘇瑪的時候，那聲音好嘹亮啊，沒有二十年的功力可喊不了那麼響亮。”
韓寄半靠在呂采薇胳膊上，也不會攣鞮雲的話，只一味搖頭道：
“呂采薇，我小時候被當奴僕養大的，這六博棋什麼的……我……我都沒怎麼玩過……”
他低著雙眉，聲音也細細的，說得好不可憐，呂采薇推開他的腦袋，抬頭看向攣鞮雲，
“使臣想聽的話，我過去給李長使說一聲。”
攣鞮雲此時卻是滿臉不可置信，她瞪著韓寄，這……這還是從前那個韓先生嗎？！！
長生天吶！
這次我不該帶著兩個孩子過來，我該帶著珍吉兒來的！！
叫她好好看看此人的做派……
“使臣還比鬥雞嗎？”嚴幾道持扇款步而來，一身紅白相間的文武袖，頭戴武冠，矜貴異也。
攣鞮雲看看呂采薇，又看看嚴幾道，笑問，“你們漢人選官，是要考究樣貌嗎？”
“非也非也，”嚴幾道笑道，“所謂相由心生，我們跟著陛下，習的是大道，走的正道，肩又愛民，澤被眾生，自然容彩絢異。”
“你可真會奉承，”攣鞮雲撇了撇嘴，“我要先挑雞。”
嚴幾道點了點，“自然自然。”
——
比起六博棋，鬥雞那可太有觀賞性了，兩人拎著選好鬥雞進場，呼啦啦就圍了一群人。
李兗抬出個沙漏往石桌上一墩，清了清嗓子：“兩位，一漏沙一局，中途認輸也算敗。”
話音沒落，攣鞮雲已經蹲下去，她手中這隻雞叫鐵脖子，手掌在雞背上輕輕一推。
那黑雞腳爪剛沾地便一蹬，兩腿蹬得細沙飛濺，頸子一伸一縮地往前拱，像支離弦的黑箭。
嚴幾道手中那隻名喚火葫蘆，它也是半點不含糊，赤羽一抖，雙翅半張著撲稜兩下，跳起來就是一嘴，正啄在鐵脖子冠根上。
鐵脖子吃了痛，頭一低，脖子上的毛全炸開來，黑森森圍了一圈，猛地彈起來用腳爪後的距劈過去，火葫蘆側身一閃，那距擦著翅膀尖划過去，帶下兩根赤羽，飄飄悠悠落地。
“好！”人群裡爆出一聲喝彩，銅錢叮叮噹噹往徵果兒面前的小陶碗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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