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生道：“奕晴，我和張俊談工作上的事，你且出去。”
“爸，我又不是外人，你們談你們的，我旁聽一下總行吧？你不是常教育我，讓我多向張俊哥哥學習嗎？這不是現成的好機會？耳濡目染，可比單調的說教管用。”
張俊笑道：“既然奕晴喜歡，就讓她聽著好了。聽得無聊的時候，她自然就會離開。”
徐沛生哈哈笑道：“難得啊，一個女孩子，對我們談的話題也感興趣！”
他整了整面容，遞給張俊一支菸，問道：“張俊，你見過齊長順了嗎？新一代手撕鋼的進展情況怎麼樣？”
張俊道：“比想象中困難，從20微米到15微米，雖然只有5微米的進步，但等於要推到以前的一切，從頭開始研製，包括模具也得重做。越薄的東西，肯定就越脆弱，而我們要求品質不能降低，甚至還要變得更加強大。比如說韌性方面，我們要求摺疊20萬次不變形，光是這一點，就給生產工藝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徐沛生道：“有這麼困難嗎？”
張俊道：“研究出一個樣品並不難，但要把試驗裡的東西，放到生產車間，實現批次生產，那就有些困難了。要做的工作也多得多。”
徐沛生道：“那當然，研究不能脫離實際，不能量產的東西，那就無法成為商品進行流通。”
張俊道：“我相信，再多給齊長順團隊一點時間，肯定能成功。一年不行，那就兩年，兩年不行，那就三年。”
徐沛生今天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勁上湧，他完全靠在椅背上，摸著下巴，沉吟道：“對研製工作來說，一到三年，並不算長，但是我們的任期，都是有限的。等他們研製成功，我卻未必還在省城市委書記任上了！”
這也是張俊最為操心的事。
雖然說徐沛生就算留在市委書記崗位上，對臨鋼集團的影響力也不算太大，但有總比沒有好！
徐沛生到底是個書記，還是個入了省委常委的書記，他真要強勢起來，其他人都得讓他三分。
只不過徐沛生和馬紅旗一樣，要顧慮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尤其是在這個提拔的關鍵時刻，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和同僚們撕破臉。
等徐沛生的去向定了下來，他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懷柔。
張俊說道：“不管怎麼說，你和馬副書記，未來幾年間，肯定都還在本省工作，有你們二人做主，我相信臨鋼集團不會垮。我再說一句大話，只要齊長順他們的專案研製成功，將來哪怕臨鋼集團垮了，我們也能憑藉新的技術成果，重整旗鼓，再造一個新的臨鋼集團！”
徐沛生雙眼一亮，豎起大拇指：“不錯！這才是敢想敢做的張俊！”
張俊笑道：“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姑父和你，都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徐沛生道：“張俊，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不向南方省委建議，整頓臨鋼集團的亂象了。”
張俊笑道：“知我者，書記也。”
徐奕晴在旁邊聽得很認真，聽到這裡，卻有些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爸，你說為什麼呢？”
徐沛生道：“你聽說過一個成語，叫驕兵必敗嗎？”
“哦，我知道了！”徐奕晴恍然大悟，“張俊哥哥用的是驕兵之計。他明明知道，臨鋼集團那幫人並不好，也在胡亂作為，但他就是不管，放任自流，就是想等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我說的對嗎？”
張俊咦了一聲，徐奕晴只是旁聽，就能理解得這麼深刻，實屬難得。
徐沛生道：“不僅如此，張俊還來了一招釜底抽薪，把齊長順等科研團隊的骨幹成員，全部抽走了。臨鋼集團的研發水平，一落千丈，最近都沒有什麼亮眼的研究成果。”
徐奕晴道：“可是，這麼做也會損壞到臨鋼集團的利益吧？”
張俊道：“當然會，但也是無奈之舉。就算我不抽走齊長順等人，他們也很難得到重用，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被人打擊報復，消磨了英雄氣，甚至同流合汙。我提先把這批技術骨幹抽走，就是想替臨鋼集團儲存實力。這支隊伍一旦迴歸，必定會成為臨鋼集團的主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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