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了?”
老曹手一抖,差點把蒜蓉罐子打翻。
店裡幾個起大早吃早粉的鎮民也紛紛抬頭,面帶疑惑。
轟隆隆。
低沉壓抑的引擎轟鳴聲像悶雷一樣自遠處的公路盡頭傳來,伴隨著一陣陣氣剎排氣的尖嘯。
老曹快步走到店門口,撩起塑膠門簾往街上一看,當場僵在原地。
只見狹窄的鎮外主幹道上,一輛接著一輛重型六軸掛車排成了看不到盡頭的鋼鐵巨龍。每輛卡車都蓋著厚重的防雨迷彩篷布,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乖乖……這得有三四十輛吧?”
隔壁富貴酒坊的張富貴披著外套跑了出來,手裡還端著牙刷,眼睛瞪得像銅鈴,“哪來這麼大車隊?運什麼的?”
“往陳記新廠區那邊開呢!”
老曹嚥了口唾沫,指著頭車,“你看掛著的臨時通行牌,全是特種運輸車!”
整條老街瞬間炸了鍋。
和平鎮這幾年因為陳記的發展,早就成了周邊幾個縣市的經濟明珠,平日裡大貨車也不少,但這種排山倒海,一眼望不到頭的重工業車隊,鎮上的人這輩子都沒見過。
車隊平穩地滑進陳記集團的大門。
園區主幹道旁,趙闊和王超群正叼著包子站在路邊,同樣被眼前的陣仗震得合不攏嘴。
“東子昨晚跟我說進點新裝置……”
趙闊看著一輛接著一輛拐進來的掛車,包子餡掉在鞋面上都沒反應過來,“這他媽叫‘點’?這是把哪家軍工機械廠的家底全給搬空了吧?”
王超群使勁嚼了兩下嘴裡的肉包,滿臉懵逼:“我靠,這規格……我爸在市裡搞地產那會兒,最大的工地開工也沒這麼大排場啊!”
還沒等兩人回過神,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車隊剛停穩,後方的廠房大門轟然開啟。
李鋼和張鐵大步走出,身後整整齊齊跟著上百名身穿統一深灰色工裝的高大漢子。
這些人步伐整齊劃一,甚至連手臂擺動的幅度都分毫不差。沒有任何多餘的口令,上百人如同一臺精密咬合的鐘表零件,瞬間散開。
十幾臺重型叉車帶著刺耳的警示音衝出車庫。
解開纜繩、掀開篷布、液壓叉車精準入位、起吊、平移、落位。
重達數噸的啞光金屬模組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工業質感,整個卸貨過程除了機械運轉聲和液壓閥排氣聲,竟聽不到半句工人的閒聊或吆喝。
安靜,高效,透著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絕對秩序。
蘇幼微開著車剛進廠區,也被堵在了路旁,搖下車窗,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座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被填滿的巨型車間,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方向盤上。
作為茅企的大小姐,她見過無數現代化酒廠的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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