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水流漫過他的下巴，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雙手撐著溼滑的地面，艱難想要直起腰板，可每一次發力都會牽動身上的創口。
少年的視線穿過散亂的劉海，死死盯著前方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
為什麼會這樣？
斬月是他靈魂的一部分，是陪伴他走過無數次生死難關的夥伴。
可為什麼到了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刻，斬月卻像是在刻意針對他，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抗拒。
如果連自己的斬魄刀都無法信任，自己究竟要怎麼戰勝那個超越了次元的藍染？
一護咬破了下唇，眼底泛起深深的不解與迷茫。
站在對面的黑袍天鎖斬月沒有給他思考的閒暇，握刀的手腕突然一轉。
一旁的白色虛白同樣壓低身軀，兩人的動作在這一瞬間重疊在了一起。
空氣被徹底抽乾，刀鋒的破空聲消失了。
那是一種快到越過感官極限的突刺，漆黑的長刀帶著決絕的勢頭，筆直貫穿了漫天雨幕。
一護想要抬起手中的天鎖斬月格擋，可痠麻的身軀根本跟不上這道神速的刺擊。
噗嗤。
穿透聲在水面上響起。
冰涼鋒銳的刀身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徑直沒入了一護的胸膛正中，自後背透體而出。
一護身形一僵，瞳孔在這一刻放大。
他下意識以為自己會迎來撕裂神魂的劇烈痛楚，甚至做好了意識崩解的準備。
然而，意料之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胸膛上的創口處非但沒有半點灼燒與撕裂感，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溫熱。
一護愣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柄刺穿了自己身體的漆黑利刃。
順著冰涼的刀身傳遞過來的，並不是什麼殘酷的殺意，也不是要奪取身體的惡意。
那是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悲傷，以及深藏在劍鋒深處的眷戀與不捨。
一護抬起頭，視線對上了兜帽下方那雙露出的眼眸。
天鎖斬月的兜帽不知何時滑落了些許，在少年模樣的面容上，一滴清澈的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悄然滑落，滴落在刀刃之上。
那不是天空中落下的雨水。
那是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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