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聽著走廊裡腳步聲遠了,這才伸手把報紙拿過來,把椅子拉近了些,鋪開看。
頭版頭條,二號黑體標題:“長橋牌樓鋪高橋一線激戰,我軍截斷日軍退路”。
正文寫得比前幾天的戰報細多了,說第26軍從東面壓過來,第79軍從北面兜底,兩軍在長橋、牌樓鋪、高橋一帶對日軍形成夾擊之勢,日軍第3師團和第6師團殘部被截成數段,輜重車輛和騾馬隊損失慘重。
林言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看,看到“日軍遺屍遍野,輜重車輛焚燬無算”這句,嘴角笑意已經壓不住了。
報紙上的措辭總是往大了寫,但這種話敢登出來,至少說明前線傳回來的訊息讓報社覺得有底氣。
他又往下掃了兩行,看到“第26軍某部於牌樓鋪以東地區與日軍後衛部隊激戰竟日,陣地反覆易手三次,最終將日軍擊退”,心裡暗暗點頭。
陣地反覆易手,說明打的是硬仗,不是撿便宜。
日軍後衛部隊是留下來掩護主力撤退的,都是精銳,能把這種部隊打退,第26軍這回是真下了本錢。
他把報紙翻到第二面,底下還有一條小字,說“薛長官電令各部:日軍已成甕中之鱉,務須全力圍殲,勿使漏網”。
這話寫得提氣,林言雖然知道最後還是會有一部分日軍突出去,但看到“甕中之鱉”四個字,還是覺得解氣。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林言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大和信弘的聲音:“林醫生,能不能10分鐘內來中山醫院,緊急情況,需要你馬上支援。”
“好。”
林言結束通話電話,趕緊出門,出醫院大門的時候跟焦安松打了聲招呼,讓他等會跟克萊爾說一聲,自己出門了。
隨後一腳油門直奔楓林橋,用特別通行證過關後,迅速拐入中山醫院,全程速度很快,不到八分鐘。
下車就跟著等候多時的大和信弘往二樓跑。
大和信弘一邊走一邊說:“腹部槍傷,我們的人開腹後發現子彈進入胸腔,膈肌破損,所有人都抓瞎了,現在靠輸血維持,拜託了。”
林言跟著大和信弘跑上二樓,手術室的門半開著,裡頭人影晃來晃去。
他三步並兩步進去,手術檯上躺著一個穿日軍軍裝的年輕男人,臉色白得發青,胸口和肚子上蓋著手術巾,血已經把手術巾洇透了。
“讓開。”林言走到臺前,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幾個軍醫,都是中山醫院的老面孔,但平時做的都是腹部手術,胸腔和腹腔聯合傷他們確實拿不下來。
其中一個軍醫見林言來了,如釋重負地往後退了一步,把主刀的位置讓出來。
林言低頭看了看腹部切口,已經打開了,紗布填在腹腔裡,出血點確實都止住了,大和信弘沒吹牛,腹部的問題他們解決了。
但腹腔裡還在往外滲血,他拿吸引器吸了一下,發現血是從膈肌方向流下來的,說明胸腔裡還在出血。
“膈肌破了,子彈進胸腔了。”林言抬頭對麻醉師說,“再掛一袋血,血壓穩住。”
他伸手接過手術刀,沿著腹部的切口往上擴,把腹壁和膈肌的連線處切開,手探進去摸了摸膈肌,果然在左側膈肌後部摸到一個破口,兩指寬,邊緣不整齊,子彈從腹腔打進來,穿過膈肌進了胸腔。
“開胸器。”林言把手伸出來,護士把胸骨撐開器遞到他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