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清脆的碎裂聲，在這片死寂的大廳裡驟然響起，分外刺耳。
上好的白瓷藥碗摔在波斯地毯上，四分五裂。
溫熱的褐色藥汁四處飛濺，染髒了長孫皇后那素淨得近乎慘白的裙襬。
這位母儀天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唐國母。
此刻正緊緊地抓著樓梯的紅木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那雙佈滿血絲、熬得通紅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站在大廳中央那個衣衫破爛、滿臉愕然的年輕人。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牆上那個皮卡丘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母后……”
李愔看著長孫皇后那憔悴到脫相的面容，心頭猛地一揪。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聲呼喚，猶如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長孫皇后強行封鎖了四個多月的情感閘門。
“愔兒……真的是我的愔兒……”
長孫皇后眼眶裡的淚水，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她甚至顧不上皇后的儀態，跌跌撞撞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因為跑得太急，險些被裙襬絆倒。
李愔趕緊迎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長孫皇后已經死死地抱住了他。
抱得那麼緊，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這個失而復得的李愔就會再次化作幻影飄散。
“你這狠心的孩子啊！”
長孫皇后埋在李愔那散發著些許怪味的破爛衣衫裡，放聲大哭。
哭聲中透著無盡的委屈、後怕與絕望過後的狂喜。
“你到底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你父皇為了找你，把這天都快翻過來了！”
感受著長孫皇后身上傳來的劇烈顫抖，以及那浸透了衣衫的滾燙淚水。
李愔的心臟狂跳不止，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輕輕拍著長孫皇后的後背，聲音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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