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輛老舊伏爾加停在了莫斯科西北郊的一處大院門前。
弗拉基米爾推開生鏽的鐵柵欄門被，揹著手走在最前頭。
王胖子縮起脖子跟在後頭，腳底下的凍雪咯吱亂響。
“這就是造飛機發動機的地兒？”
“看著還不如咱們剛接手鬆江東區五金廠那會兒敞亮呢。”
沒人搭理他的嘟囔，都在靜靜的走著。
到了三號廠房的大鐵門前，弗拉基米爾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用力別了兩下才擰開鏽死的鎖芯。
老頭吃力的推開了兩扇沉重的鐵皮大門，黴爛味裹著鐵鏽氣息順著空氣撲面而來。
林建軍跨過門檻走進車間。
空蕩蕩的廠房挑高足有十米，頂棚的玻璃天窗碎了大半，積雪順著窟窿眼子灌了下來，在水泥地面上堆成好幾雪堆。
兩層樓高的龍門銑床雪地裡立在雪地裡，滑軌上結著一層厚霜。
李長明快步衝到一臺多軸數控鏜床前，伸手摸了一把主軸。
“這是瑞士斯圖加特的進口高精度鏜床！”
“連防鏽油都不抹，就這麼扔在雪地生鏽？”
弗拉基米爾停下了腳步。
“廠裡發不出工資，庫存的二百桶防鏽油也全讓後勤處長拉去黑市換了土豆。”
老頭推開廠房深處一間虛掩的木門。
兩隻灰毛大老鼠隨著吱呀的開門聲被驚動，貼著牆根暖氣管道嗖的鑽進了洞裡。
十幾排高大的鐵皮資料櫃擺在屋裡，不少敞開的櫃門外散落了一地發黃的工程圖紙。
李長明蹲在地上撿起半張被踩爛的藍圖。
“高壓渦輪盤的應力分佈圖……”
“這上頭全是手算的極限微積分推導，就這麼……這麼讓耗子給糟蹋了？”
弗拉基米爾靠著破櫃子，掏出扁平的錫酒壺灌了一大口烈酒。
“走吧。”
“去後頭看看。”
眾人往裡走去，後院鍋爐房隱約傳來鋼管敲擊聲和電焊弧光的嗞嗞聲。
掀開破爛的棉門簾，撲面而來的煤煙味嗆的王胖子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三個穿掉色藍工裝的中年男人蹲在爐膛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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