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也不要勺子了，直接把手裡那半塊硬邦邦的黑麵包掰成幾大塊，全泡進了酸菜豬肉湯裡。
等黑麵包吸足了肉湯變軟，老頭大口大口的往嘴裡扒拉，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旁邊的安德烈和鮑里斯一看老總師吃的這麼香，也紛紛放下手裡的叉子，拿著大湯勺往鋁盆裡撈五花肉。
不大會兒功夫，兩大盆豬肉燉粉條子連湯都不剩。
吃飽喝足的幾個蘇聯工程師坐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打飽嗝。
負責機械加工的八級老鉗工劉師傅端著個搪瓷茶缸子，溜溜達達的湊到了鮑里斯跟前。
他從兜裡摸出根紅藍鉛筆，在糊著舊報紙的桌面上畫了個噴管卡箍的草圖，指了指上頭的咬合齒輪，嘴裡說著手裡比劃著。
“這玩意兒，車床，切一下，公差多大？”
鮑里斯探過腦袋瞅了一眼，一把搶過紅藍鉛筆，在旁邊飛快畫了個三軸承聯動的結構，伸出兩根手指頭捏在一起，留出指甲蓋那麼點縫隙。
伊萬剛想張嘴給倆人翻譯。
劉師傅卻一拍大腿，指著鮑里斯畫的軸承切面。
“懂了！你是說得用銑床先走一刀內槽，再拿磨床找平！”
鮑里斯看著劉師傅比劃的銑刀手勢，大笑起來，伸出大手，重重拍在劉師傅的肩膀上，嘴裡連聲喊著哈拉少。
劉師傅被拍的身子一晃，也咧著嘴跟著傻樂，抓起桌上的紅塔山就往鮑里斯手裡塞。
李長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低頭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
三隔天傍晚，松江那邊的資金交割一落地，林建軍就坐著越野車趕到了加格達奇。
晚上六點，招待所食堂裡又擺開了四張大圓桌。
林建軍挨桌給這些遠道而來的專家和家屬敬酒。
走到主桌跟前時，養了兩天的弗拉基米爾端著滿滿一杯紅牌伏特加站了起來。
他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俄語開了口，旁邊的伊萬趕緊跟著翻譯。
“林，這地方外頭比莫斯科還冷，但屋裡頭的人熱乎。”
林建軍跟老頭手裡的厚底玻璃杯碰了一下。
“老總師，基地咱們慢慢修，車間裡的裝置咱們慢慢搬。”
“只要你們人平平安安到了這兒，就一切都有希望。”
剛說完，食堂的棉門簾子被人從外頭掀開。
二愣子搓著凍的通紅的耳朵，一路小跑湊到林建軍跟前。
“建哥，家屬樓那邊的十七套三居室全收拾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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