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進攻打了一個多小時，迦納大隊就損失了一百三十多人，加上炮兵的二十多傷亡，一共折了近一百六十人。
大田賢二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靠現有的步兵炮和步兵，根本啃不動這道防線。他轉頭對通訊參謀說：“給師團部發電，虎亭防線支那軍工事堅固、火力強勁，我聯隊進攻受阻，請求航空兵立即出動，轟炸虎亭支那軍陣地！”
電報很快送到了三十六師團司令部，師團長井關仞看完電報，當場就給陸軍航空兵的木下敏打了電話，語氣強硬：“木下君，虎亭前線進攻受阻，是時候出動長治機場所有戰機，狠狠炸碎虎亭的支那軍防線了！”
木下敏不敢耽擱，立刻下令長治機場的五架戰鬥機、十架轟炸機全部掛載航彈，緊急起飛支援虎亭戰場。
十五團陣地上，葛大川佈置在東南方向四公里外的第一道觀察哨，幾個戰士正趴在高地上警戒。忽然，遠處天邊傳來隱隱的嗡嗡聲，像是成群的馬蜂飛過來。
哨長立刻舉起望遠鏡，看到遠處天際出現了十幾個黑點，正快速往這邊飛過來，機翼上的太陽旗徽記清晰可見。
“鬼子的飛機！快打訊號彈！”哨長厲聲喊。
“砰——” 一顆鮮紅色的訊號彈騰空而起，在藍天上格外顯眼。
兩公里外的第二道觀察哨看到訊號，立刻也打出一顆紅色訊號彈，訊號彈的軌跡直指前線陣地的方向。
陣地上，李玉明抬頭看到天空中的紅色訊號彈，立刻大吼：“空襲警報！所有人撤往防空洞！快！快！”
命令像水波一樣傳遍兩道陣地。戰士們立刻起身，貓著腰順著交通壕往兩側高地反斜面的防空洞跑，動作快而不亂。每道陣地上只留下了兩三名觀察哨，盯著日軍步兵的動向。
兩分鐘後，十五架日軍飛機飛臨陣地上空。 轟炸機開始俯衝，一枚枚航彈從機身下脫落，帶著尖嘯砸向第一道、第二道陣地。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大地都在微微顫抖。塵土和碎石被炸得飛起幾十米高，戰壕被炸開了好幾段，沙袋被炸得粉碎，混著泥土四處飛濺。幾名沒來得及撤進防空洞的戰士，被航彈爆炸的衝擊波直接掀飛，重重摔在土坡上，再也沒能起來。
五架戰鬥機則低空掠過陣地，機翼上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密密麻麻掃在戰壕裡、山坡上，打得塵土飛濺。 轟炸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日軍轟炸機投完了所有航彈，戰鬥機又反覆掃射了幾遍陣地，才編隊掉頭，往長治方向飛去。
陣地上一片狼藉，硝煙混著塵土遮天蔽日，到處都是彈坑，最深的彈坑能埋進去一個人。 躲在遠處的迦納大隊長看到飛機飛走了，立刻抓住機會下令：“第三中隊，全線出擊！趁支那軍還沒回到陣地，拿下第一道防線！”
日軍第三中隊的三個小隊立刻展開散兵線，端著槍往第一道陣地衝過來，速度極快。
防空洞裡，李玉明聽到飛機的引擎聲漸漸遠了，立刻喊道：“所有人出去！進入陣地！快！”
戰士們鑽出防空洞，順著交通壕往陣地上跑。可剛衝到戰壕邊，所有人都心裡一沉——日軍已經衝到了一百五十多米外，眼看就要撲到陣地前了。
“來不及全部進入陣地了！重機槍開火！”李玉明當機立斷，掏出腰間的訊號槍，對著天空“砰”地打了一發綠色訊號彈。
佈置在兩側緩坡隱蔽工事裡的六挺重機槍，早就待命多時。看到綠色訊號彈，三組重機槍同時開火，沉悶的槍聲像悶雷一樣滾過戰場。 兩挺一組的重機槍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網，子彈像鋒利的鐮刀，橫著掃向衝鋒的日軍佇列。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趁著重機槍壓制住日軍的間隙，戰士們紛紛跳進戰壕，架起輕機槍、拿起步槍，加入戰鬥。正面的火力越來越猛，輕機槍、擲彈筒、步槍一起開火，把日軍壓得抬不起頭。 日軍根本沒想到兩翼會藏著重機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傷亡慘重。剩下的士兵不敢再往前衝，掉頭就往回跑，連地上的傷兵都顧不上。
這一波短促的反擊，日軍在陣地前留下了七十多具屍體，狼狽地退了回去。
李玉明扶著胸牆，看著日軍退遠，才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下令：“搶救傷員！搶修工事！清點彈藥和傷亡人數！快！”
衛生員們揹著藥箱衝上陣地，給傷員包紮傷口，擔架隊抬著擔架，把重傷員往後方的救護所送。戰士們拿起鍬鎬，快速填補被炸塌的戰壕，重新堆砌胸牆。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鬼子肯定還會再來。
迦納大隊的臨時指揮所裡，迦納大隊長臉上沾著塵土，站在大田賢二面前，語氣沉重：“聯隊長閣下，三次進攻下來，我們已經損失了整整一箇中隊的兵力。支那軍雖然暴露了重機槍和步兵炮，但他們的迫擊炮，尤其是大口徑重迫擊炮，自始至終都沒有動用。”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繼續強攻，我們的損失只會更大。從清晨遇襲到現在，整個聯隊已經損失了近千人，全是精銳戰兵。再這麼打下去，就算最後突破了防線，我們也沒法向師團長交代。我建議，部隊暫時休整，繼續請求航空兵輪番轟炸，把支那軍的工事徹底摧毀之後，再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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