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長治的第三十六師團司令部接到了航空隊的偵察回報。
偵察機低空飛過窯上村至鄭溝的公路沿線，拍到了滿地的日軍屍體，公路兩側佈滿炮彈坑與炸藥爆破形成的深坑，沿途看不到任何成建制的皇軍部隊。飛行員在電報裡明確判斷：第239聯隊已全員玉碎。
井關仞聽完彙報，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出話。懸了半宿的心徹底落了地，卻是以最糟糕的結果落地。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山田君，下令吧。沁縣搜尋隊撤回，222聯隊、金城支隊按原路撤回原駐地。你統計好這次三路圍攻的總損失，報給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嗨依。”山田參謀長躬身退了出去。
命令傳下去，222聯隊和金城支隊如蒙大赦，立刻收攏部隊，交替掩護著往回撤，生怕走慢了被八路軍咬上來。
中午時分，襄垣縣城的蘇政委再次打來電話，把日軍撤退的訊息告訴了宋衛國。
“衛國，觀察哨確認了，鬼子開始往回撤了，222聯隊回長治方向，金城支隊回潞城趙店鎮，走得很急。”
宋衛國聞言，轉頭對董旅長道：“旅長，鬼子撤了。命令各部儘快清點戰果、統計傷亡。”
董旅長點頭：“好，讓各部儘快把數字報上來。”
統計工作整整持續了一個下午。傍晚時分，各部隊的戰報陸續彙總到夏店指揮部，一份詳細的傷亡與繳獲清單擺在了董旅長和宋衛國面前。
寧澤拿著清單念道：“傷亡方面：十四團犧牲四十餘人，負傷三十餘人；十五團犧牲一百七十餘人，負傷二百一十餘人；十八團犧牲五十餘人，負傷六十餘人；沁縣縣大隊犧牲十餘人，負傷二十餘人；三十五團犧牲二百五十餘人，負傷二百八十餘人；襄垣縣大隊犧牲一百餘人，負傷七十餘人；黎城獨立營犧牲一百九十餘人，負傷一百七十餘人。合計犧牲八百二十餘人，負傷八百四十餘人。”
“斃傷日軍方面，各部估算合計五千五百到六千人。敵我戰損比約為一比三點五。”
董旅長看著傷亡數字，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嘆了口氣：“咱們旅這一仗傷亡超過八百人，代價不小啊。”
宋衛國語氣沉了些：“是。襄垣方向的阻擊戰，傷亡比我之前預估的要大。”
董旅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兩方面原因。一是三十五團只有迫擊炮和步兵炮，對陣鬼子的山炮中隊，火力上被壓制，很難發揮；二是三十五團成團時間短，新兵多，戰術素養和鬼子正規軍比確實有差距。你別多想，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打出一比三點五的戰損比，你已經做得足夠優秀了。”
宋衛國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八百多傷亡數字壓在心上，哪怕勝了，也輕不起來。
寧澤頓了頓，繼續念繳獲清單： “繳獲武器裝備：步槍兩千餘支，輕機槍八十餘挺，擲彈筒七十餘門，重機槍三十餘挺；九二式步兵炮六門，四一式山炮四門，九四式山炮兩門；一二零迫擊炮八門，八二迫擊炮四門，一五零迫擊炮四門；軍用電臺八部，卡車八輛。”
“彈藥物資：步槍子彈六十餘萬發，各型炮彈七千餘發，糧食、飼料合計八十餘噸；騾馬一千餘匹，其中戰死騾馬三百餘匹。”
“備註：約五分之一的武器有不同程度損壞，需送械修所維修；八輛卡車中六輛被炸燬，剩餘兩輛經搶修可勉強行駛。另外，打掃戰場時從被擊斃的239聯隊長大田賢二身上搜出兩張圖紙，標註有山洞與軍火字樣，疑似晉綏軍遺留的藏兵洞藏寶圖，來歷不明。”
唸到藏寶圖，董旅長拿起附在戰報後的兩張草圖看了看，遞給宋衛國：“老西藏的軍火？居然落到鬼子手裡了。等上報師部，看師部怎麼安排。”
宋衛國接過掃了一眼，心裡清楚這是系統剛“投放”好的藏寶圖，藉著大田賢二的屍體順理成章地露了面。他不動聲色地點頭：“先報給師部吧，真要是晉綏軍的庫存，也是一筆不小的助力。”
戰報唸完，指揮部裡安靜了片刻。董旅長讓寧澤把詳細戰報整理好，立刻上報師部。
一二九師師部收到詳細戰報時，師長和政委正對著地圖研究下一步的部署。看完戰報，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師長拿起那兩張藏寶圖的簡述，皺了皺眉：“晉綏軍的藏寶圖？怎麼會落到鬼子聯隊長手裡？貼身儲存，多半還沒有挖掘......”
政委想了想道：“說不定是太原會戰時得到的，又或許是鬼子掃蕩晉綏軍殘部的時意外得到的。這樣，讓新十二旅儘快派人把藏寶圖原件送到師部來。我們組織兩支精幹的小分隊，按圖去探查一下，看看老西到底留了多少家底，不要讓鬼子捷足先登。”
“行。”師長點頭，“先把詳細戰報轉發給總部，附帶藏寶圖的情況說明。”
總部收到轉發的戰報後，幾位首長再次開會研究。
有人率先開口：“斃傷日軍近六千人，成建制全殲一個野戰聯隊，這是敵後抗戰以來，我軍主動發起的戰果最大的一次戰役。我看，就叫襄垣戰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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