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總統會議室。
會議室的空氣裡瀰漫著苦澀的紅茶味，玻璃杯壁上掛著幾道乾涸的茶漬。
穆薩維總理把檔案合上了，他有些煩躁地將杯子往側邊挪了挪。
“這不是去年那種只需要應急協調就能解決的情況了。”
穆薩維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沙啞，
“前線補充頻率已經從按季度核算變成了按月追加，前線的損耗越來越大，”
他指著桌上堆疊的清單，
“我們去年的辦法是動員社會囤積和行政排程，但這成了今年持續的負擔。
生產線現在不僅要應付前方急缺，還要維持社會運作的基本秩序，難民安置點每天都在增加，如果外匯繼續這樣無底線消耗，下個月我們的糧油進口額度就要完全被軍需擠佔。”
哈梅內伊總統身體微微前傾，
“穆薩維，你告訴我，現在的問題是財政真的拿不出外匯，還是即便我們支付了外匯，也根本買不到東西？”
“兩者同時在發生，總統先生。”
穆薩維揉了揉眉心，玻璃杯裡的方糖還沒完全化開，他甚至沒心思去攪動它，
“我們透過多個渠道撥出的款項，最終轉化為進入口岸的現貨比率正在急劇下降。現在的每一筆支出，換回來的東西都要打一個折扣。”
拉夫桑賈尼議長從那一摞檔案中抽出一份關於前線裝備維修的簡報，指節叩擊著桌面。
“軍隊的耐心正在被我們磨損，士兵的鬥志是革命的基石，但你不能讓他們拿著意志去賭敵人的槍口。我們必須要先購買軍需。”
穆赫辛·拉菲格杜斯特部長靠在椅背上，
“薩達姆（伊拉克）那邊的盤算很清楚，他們原本以為戰爭在開戰後的幾個月內就能逼迫我們瓦解，現在速勝的打算落空了，他們就開始消耗我們的工業底氣。”
拉夫桑賈尼微微點頭，
“不錯，這就是持久戰的本質。他們在追求地區優勢，用國際支援和地緣壓迫來封鎖我們的生存空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場戰爭無論拖到什麼時候，我們的國家和革命政權都必須屹立不倒。”
“問題就在這裡，”
穆薩維插話道，他看著桌面上凌亂的報表，
“保衛政權需要財政的長期規劃，如果每一塊錢都要花在被中間商層層加碼的劣質品上，我們的持久戰還能持續多久？”
納德里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每一個人談及金錢和物料的沉重感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胸口。
他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絕望的匱乏，印度之行他帶回來的合同金額，現在就像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會議室內短暫地沉默下來，牆上的霍梅尼畫像注視著這群疲憊的官員。
牆上的前線地圖標註著雙方僵持的防線，紅色的箭頭在幾處陣地上反覆交疊。
拉夫桑賈尼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側的韋拉亞提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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