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署的人來得很快。
大門被推開，幾個穿深色制服的人走進來，領頭的剛要和首席管家說話，門口又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長風衣，領子隨意翻著，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床上被拽起來的。
可他走進來的步子不緊不慢，一邊走一邊掃視大廳，目光從屍體到長桌再到每一個人臉上，不放過任何一處。
他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揹著個鼓鼓囊囊的挎包，手裡捧著個大筆記本，跑了兩步才追上前面那人的速度。
瘦長臉看見這兩人，臉色微變，迎上去：“周先生，您怎麼來了？”
“剛好在附近。”那位周先生隨口應了一句，已經走到長桌旁邊了，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甄豪門，只湊近了觀察嘴唇和指甲的顏色，又看了看他面前那隻翻倒的酒杯。
他身後那個年輕人手忙腳亂地掏出筆記本，鋼筆筆帽叼在嘴裡，眼睛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周先生站起來，視線從桌旁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那目光不算銳利，在每張臉上都停了一拍。
“我是周允之。”他開口，聲音不高，“臨時被請來幫忙的顧問，這位是我的助手，小陸。”
他朝身後偏了偏頭，那年輕人趕緊合上嘴裡的筆帽，朝眾人點了下頭。
“卡。”導演喊停。
扮演甄豪門的演員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動作利索得很，拍了拍禮服上的灰，朝周圍的人咧嘴一笑，哪有半點剛才中毒身亡的樣子。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所有人笑成一團。
沈晏昭笑得最誇張，趴在桌上直拍桌面，腰後的大蝴蝶結跟著一顫一顫。
連林颯都繃不住，嘴角彎了彎。
“行了行了，所有人休息，明天最後一天，拍完給你們每人一個大紅包。”導演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朝眾人揮了揮手。
聽導演這麼說，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穿戴整齊，就等今天的開機拍攝。
林伊還是那身黑色紗裙，但這次總算是不用穿高跟鞋了。
她站在大廳側面的候場區。
沈晏昭換回了粉白蕾絲裙，臉已經讓化妝師化好了，腮紅比昨天淡了些。
林颯站在主位旁邊，假鬍子貼得比昨天還整齊，單片眼鏡架在右眼窩裡，冷著一張臉。
大廳正中央，甄豪門躺的那個位置換成了一具假人，穿著甄豪門昨天的禮服，臉色塗得發紫，嘴唇也是深紫色的，閉著眼躺在地毯上。
所有人準備完畢，拍攝繼續。
偵探帶著助手走到假人旁邊蹲下來。
周允之還是昨天那件深灰色長風衣，領子隨意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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