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滿醒後，先嫌那盞燈看不清火。
李念初方才替他挪遠了，此刻聽見這句，沒有立刻挪回去。
“你怕它。”
“那不是這口。”餘小滿的聲音細細的，“方才那爐，火色不對。”
熔銅的夥計正在爐前添料，費老聽見，先叫人停了一把。唐寄過去試了下，挑出一塊混在料裡的溼石，扔到旁邊。
“眼睛還在。”他回頭道。
餘小滿沒理會這句話，望著夥計重新添料，才慢慢直起身。
“我不是隻會看這點。我還認幾種銅。原先說滿一年，讓我跟著學打器……”
話說了一半，他低頭看著燈內空空的衣袖，後面的便接不上。
唐寄將費老的燈擺近些。
“我那邊有三座爐，缺個守夜的。先跟著他看。願意，給你養燈和工錢；不願意，今夜過完，你自己選去處。”
餘小滿隔著燈罩看看費老。
“他也有工錢？”
“他賺的都拿去添燈了，嫌我的光不夠亮。”
費老在裡面哼了一聲。
“你一閉關，三日不出來，給我留那麼點氣，想熬死誰？”
餘小滿怔了怔：“你還能照從前那樣煉氣麼？”
“我那本心法不認這盞燈。”費老道，“從前氣過丹田，如今走到這兒便沒了下文。我試過，你別跟我學。”
他在光裡比了比自己原來腹下的位置，隨即又催唐寄把罩沿擦亮些。
唐寄沒跟他爭，向徐照水要了個能托住新燈的舊架。餘小滿卻先朝李念初看去。
“這一盞，是你租的？”
她點頭。
“不願去，也能先留幾日。”李念初道，“我們在舊廊租的內側屋能合護光，燈座放進去就能養。靈石叫收你錢的人出。”
姚衡按著供氣環，臉一抽，沒敢接話。
“那你能不能先把它放到爐邊？我看看。”
李念初遲了片刻，將燈重新轉向火光。
她沒有再替他避開。
餘小滿看了許久，偶爾向費老問一句，另一個便嫌他連這個也不會。兩個聲音一個急，一個慢，很快為爐口那塊該不該換的銅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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