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袖在鏡裡停了一下。
“你與他們不同。”
“那就別拿裝他們的法子來裝我。”
吳明鬆開匣沿。鏡中的玉片亮起，兩片蓋便慢慢合攏，外扣嵌回原處，那間溫潤的小屋再也看不見了。
“東西不坐，便還來。”灰袖道。
“拿回去。”吳明將黑匣推到穆見秋手邊，“本座另找一條能自己走的。”
他沒有再跟鏡裡爭，轉向穆見秋。
“你的舟，從哪裡回來？”
“界幕外的公泊。這匣也是在那裡寄上船的。”
“能載活人麼？”
穆見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邊抱著藤盆的李念初。
“能。我這趟只送到公泊。渡神省艙位，省護身的耗用。肯帶著身子走，坐我的客艙就是。只是返程不是今日到，出了這座港，也不是抬腳便能回來。”
她說完，朝自己船上的夥計招了招手，叫他們把卸空的架子收回去。一名夥計正想將舊架上的泥刮掉，被她喝住。
“留著。根還活著，別連根颳了。”
吳明順著望去。那條舟上運的竟是一排排縛在石上的靈木，枝葉都已修去，只留下粗細不一的根。每一架旁都有供氣的小座，夥計搬動時，根鬚便追著那點光慢慢舒開。
穆見秋回來，手裡多了一塊寫著艙價的木板，遞到吳明面前。
灰袖的人忽然道：“你要繞，便慢慢繞。我不在外泊等一副肉身。”
吳明的手在木板上停了停。
他望向鏡裡的銅架。父親那具封器底下的磕痕仍在，母親的名牌也沒有再被遮住。那隻灰袖就扶在旁邊，似乎只等他將這些看清，自己改口。
吳明取出靈石，放到穆見秋手裡。
“兩個人，四個受封的，連這隻櫃子。艙我自己看。”
“鶴呢？”
寧朔抬起長嘴。
“我另付。”
吳明看向他。
“你不是還要做生意？”
“總不能一邊問你怎麼長身子，一邊等料自己長到我腳下。”
寧朔從翅下取出一隻細頸瓶。瓶內淡光比吳明分得的那滴濃得多，靠近時，連識海也覺出些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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