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輕笑一聲,“既然不是硬骨頭,你嘴硬什麼?區區六百兩能要你的命嗎?做人要學會變通!等你哪天學會這個道理,你離升官發財也就一步之遙!”
章大人想反駁,“做人好歹有點風骨。”
陳觀樓當即呵呵冷笑,反問一句,“風骨跟六百兩衝突嗎?你讀書,書裡教你守規矩,教你客隨主便。你到了天牢,不守規矩,莫非你還對了?你這麼做,對得起這麼多年的寒窗苦讀嗎?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章大人張口結舌。
這分明是詭辯!是胡說八道!
他萬萬沒想到,小小獄丞,還有這等詭辯之才。
“這分明是兩回事。”
“在我這就是一回事。章大人,你要記住,從今天開始,給我牢牢守著規矩。只要你守著規矩,就沒人為難你。否則,我會讓你見識一百零八般刑罰手段。”
“陳獄丞,你不能亂來!”
“我亂來,你又能拿我如何?誰會管?”
章大人被逼到角落,氣急敗壞。
天牢當真黑暗,都是一群惡棍。
他委屈到揹著人偷偷哭泣。
獄卒經過,罵了一句:“軟蛋!”
他哭得越發厲害!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窮摳窮摳的章家,愣是在三天時間內湊齊了六百兩。
章太太因此病倒了!
來送錢的是章大人的長子,是個讀書郎,觀其行,比他父親通透一些。
陳觀樓看在錢的份上,允許他們父子見面。
父子二人抱頭痛哭,哭這慘淡的人生,哭繁重的財務壓力,哭命運不公……
陳觀樓第一次見識到,男人竟然有這麼多眼淚。
“哭什麼哭!有空在這裡哭,不如想辦法找點門路,早日脫身。同窗同鄉同年,這些關係現在不用,要等到何時?”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出言提醒哭上癮的父子二人。
無能啊!
無能的父,無能的兒,一家子都無能!
腦瓜子到底怎麼長的。
“可是,家裡沒有錢……”章大郎弱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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