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互相照顧!你們自覺些,我的差事才能辦好。若是上面來調查,你們儘量配合,莫要跟上面的人較量,更不要喊冤。錦衣衛指揮使的家人喊冤,只會激起某些人的逆反心,當心將你們嚴辦!”
“多謝陳獄丞提點!”
陳觀樓看在銀子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聽不聽在於夏家人。
要他說,毒瘡那會,夏秋鴻就該果斷去死。請穆醫官看病,病是看好了,人卻沒了。禍兮福兮,福禍相依!
人生際遇,真是難以說清。
刑部尚書黎聞,將陳觀樓叫到刑部說話。
“想必朝堂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陛下力保本官,本官就得拿出來點本事。夏秋鴻死在天牢,而且還是中毒,天牢責無旁貸。你回去後,挑選幾個人交上來,就當是就交差。”
陳觀樓挑眉,“挑幾個人交上來做什麼,砍頭嗎?夏秋鴻怎麼死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毒藥從哪裡來的,全天下的人同樣知道。憑什麼讓獄卒擔責,憑什麼砍獄卒的頭。獄卒的命難道不是命!”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又沒有牽連到你頭上。”黎聞能理解,但他不會體諒。
陳觀樓嗤笑一聲,“確實沒牽連到我頭上。但是,那些獄卒都是我的手下,聽從我的命令做事,他們信任我。若是他們有錯,你要砍他們的頭,我絕無二話。這些年,被砍了頭的獄卒也不是少數。但是,我不接受沒有錯的情況下,還要砍頭。簡直是亂來!皇帝怎麼不砍太監的頭。”
“你跟我叫嚷做什麼。”黎聞有點不高興,“你該明白,這麼做是最快最簡便的平息事態的辦法。難道你想讓事情鬧大,繼續僵持著。”
“不是我想怎麼樣,而是你們想怎麼樣。不能每次一齣事,就拿獄卒的性命去填補。黎大人,你是刑部尚書,你好歹講點道理。牢房裡面有冤假錯案就算了,對待自己人也搞冤假錯案,你這個尚書有點不稱職啊!”
陳觀樓直接攻擊對方。
堂堂刑部尚書,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拿人命平息怒火,簡直是無能。
他沒有直接罵對方無能,已經很客氣了。
黎聞大怒,“那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禍水東引!”
“你想牽連宮裡?不行,萬萬不行。一旦牽扯到宮裡,這事就太大了。本官擔不起這個責。”黎聞連連搖頭,絕不跳坑。
陳觀樓想要坑他,做夢!
“沒讓你牽扯宮裡。”陳觀樓直接翻了個白眼,“三法司三法司,顧名思義,這樁案子辦成現在這副鬼樣,不僅僅是刑部的責任。難道大理寺沒有責任?督察院沒有責任?他們三天兩頭跑天牢提審夏秋鴻,說不定毒藥就是那個時候混進去的。那麼多人仇恨夏秋鴻,你敢保證查案的官員裡面個個清白無辜?哪怕有一個人想要弄死夏秋鴻,這渾水攪定了。”
黎聞聽完,不由得琢磨起來。
夏秋鴻的案子辦成這樣,確實挺難看的。
全天下都盯著這樁案子,結果主要犯人死在了牢房裡面。
刑部確實難辭其咎。
但是……
正如陳觀樓所說,大理寺難道沒有責任?督察院難道沒有責任?誰敢保證查案的官員裡面,沒有人渾水摸魚?
他捋著鬍鬚,琢磨良久,“你說的對!這麼大的案子,不能讓刑部背鍋!三法司三法司,出了事自然要一起擔責。你將夏秋鴻關進天牢之後,凡是前往天牢提審的官員,跟夏秋鴻接觸過的所有人,列一個名單交上來!我得看看,這一灘水究竟有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