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滑進洞口，岸上的廣播聲被水聲蓋了過去。
克勞德沿著洞壁的燈往前看，水道在裡面拐了個彎，外側的巖壁幾乎貼到船邊。他收了些油門，先把船頭轉過去。小哀仍望著後方，把手機往他身邊送了送。
“出口有一段下坡。”莉迪亞身旁的工作人員說，“下去以後，右邊有石臺，能上到冒險開拓島。沿上面的步道走，可以到外側的橋。”
“我正在往橋邊趕。”莉迪亞接著道，“出來以後告訴我。”
克勞德記住右邊的位置，忽然聽見那頭有人在對講機裡喊，登船臺上的男人搶了船。
莉迪亞接著說：“那兩名工作人員和警員會合了。警員讓其中一人開船，正在追。你們繼續往前。”
克勞德回望時，後方的彎道里已經轉出另一艘船。風戶站在控制檯後，手裡還握著槍，船頭朝著他們追了過來。
他恨不得把手裡的油門再推遠些。前面的水道卻越來越窄，船邊擦過水麵上的護木，震得他手心發麻。他只得看住前方，聽著後面漸漸逼近的發動機聲。
小哀撐著座椅，把剛才碰到的那條腿蜷在下面，握著手機的手就在他身旁。他想讓她再往裡面坐些，左眼單片眼鏡中的感知器卻傳來了強烈的殺意反應，來自後方。
他立刻伏下身，伸手把小哀一同拽低。槍聲在洞裡炸開，頭頂的巖壁落下一陣碎屑，打在椅背上。
小哀伏在他身側，貼著手機說：“風戶又開了一槍，我們還在隧道里。”
克勞德握著操縱桿。按白鳥說的數目，風戶那把槍裡可能還剩一發。小哀報完位置，手指仍扣著他的衣袖。
洞口的亮光出現在前面，水聲忽然大了。克勞德從控制檯旁望出去，看見船身正被水流推向出口。油門已經收回，船速卻沒有降下來，他只能看住前方的出口。
船頭前的水面向下折去，他連忙喊小哀抓緊。她將手機壓在胸前，另一隻手攥住椅背，整個人貼了過來。
船頭沉下去的瞬間，他腳下沒站穩，小哀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他撞到座椅上，仍抓著操縱桿，視野裡只剩往下衝的水。
“小心前面！”小哀喊道。
一塊突出的岩石擋在水道盡頭，燈光照著它溼漉漉的側面。克勞德壓低身體，把船頭往旁邊帶。船身順著水流斜了過去，擦著岩石衝進下方的水面，濺起的水打上船沿，灑了他們一身。
小哀被甩得撞在他肩上，兩人擠在控制檯後，直到船身重新浮穩，她才鬆開攥著他衣服的手。
“撞到頭了嗎？”小哀問。
“沒有。”
克勞德抹掉臉上的水，先去找右側的石臺。那地方比船沿高出一點，往上便是層層疊疊的假山，石階夾在中間，岸邊沒有別的人。
他把船靠過去，熄了火，攀住石臺上的鐵環，扶著小哀先上岸。她踩上石臺時頓了一下，克勞德隨即跟上，發現她那條腿落地時仍有些彆扭。
“小哀。”
“我能走。”她已經把手機重新舉起來，“我們出洞了，正在石臺上。”
電話裡傳來莉迪亞的回應：“從那裡上臺階，我和兩名警員已經到橋邊了，正在往你們那邊走。園方在疏散橋外的遊客，別往下面的水道走。”
克勞德總算知道她到了哪裡，抬頭尋找能通向橋的路。石階上方有一段欄杆，幾塊大石遮住了後面的步道，沿那裡走，至少能先避開水面上的槍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