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
漫天飛雪落滿街道，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不少鋪子早早關上了門板。
趙寶山把衣襟裹緊，風雪打在臉上生疼。身旁的張婆婆一路不停張望，目光掃過來往路人，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進城失散的兒子。
“寶山，咱們這樣子，會不會被人趕？”張婆婆哈出一口白氣。
“張婆婆，別亂想。咱們先繞到縣衙外頭看看動靜，瞧瞧王青山那邊是什麼狀況，之後再去你說的地方找你兒子。”趙寶山低聲說道，懷裡揣著小草交給他的幾張銀票，心裡還記掛著要打聽一輛帶棚的大馬車。
“好，老婆子聽你的！”
二人剛拐過街角，遠遠就看見縣衙大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議論聲順著呼嘯風雪飄到耳邊。
“聽說了嗎？那個王青山，家裡地下挖出一口大甕，裡面裝著白骨！”
“人已經關到大牢裡了，方才過了一堂，那瘋子滿嘴胡言亂語，胡亂攀咬好幾個無辜的人。”
“以前還是個秀才，真想不到能幹出這般傷天害理的勾當。”
張婆婆聽得心頭一驚，腳步頓時頓住。
趙寶山眉頭緊緊擰起。王青山已經開始亂咬人，保不齊下一個就要扯到小草頭上。
“走，咱們往前湊近聽聽。”
兩人剛往前挪了兩步，街角猛地竄出來幾個面黃肌瘦的流民，眼神直勾勾盯住他們，瞅見張婆婆腰間鼓鼓囊囊，明顯是揣著錢袋。
“有銀子！”一人壓低喝了一聲。
大雪封城，糧食緊缺，街上流民膽子越來越大，當街搶劫早已不是新鮮事。三四個人一擁而上，直接攔在了趙寶山與張婆婆面前。
張婆婆嚇得連連往後退了一大步。
趙寶山身手利落，三兩下就將幾人盡數擊退。
“寶山，這些人都瘋了，瘋了！”張婆婆驚魂未定。
“沒事了婆婆，咱們先去把銀票換成現銀，之後抓緊打聽馬車。”
“好，好！”
與此同時，永安城門口。
凜冽北風捲著鵝毛大雪，呼呼刮過城門樓。
王孝文那一聲“官差辦案，擋路者死”，好似一塊巨石砸進滾沸的油鍋。
守在城門下的流民本就凍得瑟瑟發抖，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只盼著進城尋一口吃食，找一處能夠遮雪的落腳地。聽見兇狠的呵斥，人群瞬間炸開。
“官差，他們是官差？”
“官差大老爺，行行好，放我們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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