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他想要的東西，比這些藥值錢多了。”小草不打算細說恢復丸的事，趙寶山也沒追問。他這人有個好處，不該問的從來不問。
“對了，”小草想起什麼，“今天在縣衙門口看到什麼沒有？”
“還沒有，那個王青山被關了，可官府並沒上門來傳喚，說不定沒事了！”
“還是不要太放鬆，寶山哥，明天你再去打探一下吧！順便打探一下張婆婆的兒子！”
“好，明天一早就去。”
小草點點頭，靠著床頭閉了閉眼。折騰了一整天，身體到底還是有些乏。趙寶山看她面露倦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簾子放好。
外頭，安安和樂樂正跟著張婆婆在灶房裡燒水。兩個孩子一邊往灶膛裡添柴一邊鬥嘴，小黑趴在地上啃一根木頭，啃得滿嘴木屑。張婆婆一邊揉麵一邊數落安安把麵粉弄到了臉上；安安不服氣，說是樂樂先動手的，樂樂立刻反駁，說是小黑先偷吃的。吵吵嚷嚷，熱氣騰騰，小小的灶房倒比前堂還暖和。
趙寶山走到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屋子雞飛狗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張婆婆抬頭看見他，連忙喊：“寶山，面快好了，你先把那鍋端過去，給丫頭趁熱吃！”
“哎。”
趙寶山端著熱騰騰的麵條回到廂房。小草正靠著床頭閉目養神，聽見動靜便睜開眼，看著碗裡臥著兩個荷包蛋的麵條，愣了一下。
“張婆婆特意給你多打了個蛋。”趙寶山把筷子遞給她，在桌邊坐下。
小草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麵條筋道，湯頭濃郁，荷包蛋煎得焦黃，咬一口，蛋黃還是溏心的。她慢慢嚼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假裝吃得太急。
趙寶山沒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偶爾往炭火盆裡添兩塊炭，把火燒得旺些。
吃過飯，小草重新躺下。
外頭的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窗紙被月光照得微微發白。
恆溫箱裡，小雀睡得香甜，小拳頭攥在臉旁邊，嘴巴微微張著。安安和樂樂在隔壁床上擠成一團，小黑窩在兩人中間，打著細細的呼嚕。張婆婆在灶房裡收拾碗筷，偶爾傳來瓷器輕碰的聲響。
一切都安穩得不像話。
小草閉上眼，意識再一次沉入空間，開始規劃起明天的活兒。
熔岩花已經種下去了，一百種水果種子也撒進了黑土地，土豆剛冒了芽。
靈泉水澆過一遍，長勢喜人。再過幾天，又能收一茬菜。
黃郎中那邊供藥的量也定下來了，止血粉和止痛丸各一百份，也夠他發一筆橫財。馬車到手後，離開的事就能徹底落實。
她慢慢盤算著，意識逐漸模糊，沉入了夢裡。
而在縣衙大牢的另一頭，王青山蜷縮在潮溼的稻草堆上，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整整一天滴水未進，嘴唇乾裂出血，喉嚨腫得連咽口唾沫都疼。牢房外的獄卒換了一班又一班，沒人搭理他。
他盯著鐵窗外那一角灰白的天空，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到底是誰把他賣到百花樓的，又是誰把他家房子弄塌的，還有他的銀子都被誰拿走了，最要緊的，是那口大甕和賬本！
他想不通。怎麼想都想不通。
“還有田小草……”他嘴唇翕動，聲音細如蚊蚋，“這個女人到底在什麼地方……”
牢房裡安安靜靜，無人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