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徹底暗透。
宋長慶聽到門外騾馬的響鼻聲,忙不迭快步迎了出來,“哎喲,可算回來了!”
他快步搶上前,十分自然地從李大夫手裡接過了韁繩,熱絡道:
“今日勞您老辛苦一路,快隨我先進屋用熱水洗把臉,去去寒!”
李大夫哈出一口白氣,凍得發紅的雙手在袖口裡攏了攏,含笑點頭道:
後頭跟上來的幾個小的腳極為利落,麻利地接過宋長慶遞來的韁繩,將車駕牽往後院馬廄添料照料。
宋長慶引著李大夫祖孫往堂屋走,行至半途,轉頭看向落在後方的宋曦,不忘提醒道:“曦曦,屋裡你娘也早早給你備好了熱水,快些回房洗洗,稍後咱們就用晚食。”
宋曦眼底劃過一抹暖意,乖巧地應承道:“曉得了,爹。”
她辭別了父親,徑直回到了自己的閨房。
才掀開厚重門簾,一股裹熱氣便撲面而來,瞬間將門外的嚴寒隔絕開來。
屋內,林氏正守在紅木面盆架邊忙碌,銅盆裡盛著滾燙的開水,白霧蒸騰而起。
瞧見女兒裹著一身寒氣進門,林氏連忙將剛浸透擰乾的柔軟布帕遞了過來:
“我讓春花又去灶上提熱水了,你快先擦了手臉,再泡泡腳。這大冷天在外頭跑了一整日,定是要遭大罪了。”
宋曦忙碌奔波了一整天,沿途又遭遇了小李村的威嚇與刁難,心頭那根弦本一直緊繃著。
此刻,感受到母親的關懷,身心的疲乏得以消弭。
“娘,您別忙活了,我自己來就成。”
說罷,接過熱帕子,捂在臉上,滾燙的溫度順著皮肉滲入骨頭,舒服得叫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林氏站在一旁,瞧著女兒蒼白的面頰漸漸被熱氣燻得泛紅,到底是忍不住柔聲問了一句:
“今日去作坊那邊,一切可還順當?”
宋曦放下帕子,只淺淺笑著點頭:“娘不必懸心,一切執行的很順利。”
林氏見她神色如常,心知女兒在外頭奔波勞碌,眼下不宜多加煩擾,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囑道:
“灶上還燉著老湯,我得去廚房瞧瞧火候。你若是有什麼短缺的,只管吩咐春花。”
說罷,林氏抬腳匆匆往後院灶間趕去。
恰逢春花提著一大桶騰著白汽的熱水跨進門檻,麻利地倒進洗腳木盆裡,兌得溫熱適中。
宋曦褪下夾棉厚靴,將發涼的腳泡入木桶中。
熱水漫過腳踝,筋骨間的酸脹徹底舒展開來,緊繃了一整日的神思總算鬆緩了下來。
不過片刻工夫,她便擦乾換了乾淨軟鞋,收拾妥當步入堂屋。
屋中央支著火盆,炭火燒得通紅,濃郁醇厚的肉香味直往人鼻孔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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